返回

第一卷 第7章 海潮楼卖海货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
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章 进书架
    第一卷 第7章 海潮楼卖海货 (第2/2页)

  他脸上没露什么。

    “打开看看。”

    陈浪没动。

    罗友方看了朱贵一眼。

    “经理,货鲜,别敞太久。”

    朱贵这才蹲下,看了一眼。

    他眼底动了动,很快压住。

    “东西还行。”

    马秋燕立刻找回了点底气。

    “经理,我就说嘛,乡下送来的,能有啥稀罕。”

    朱贵合上账本。

    “现在海货行情不稳,国营酒楼也不是冤大头。”

    他伸出手,在竹篓上点了点。

    “两篓全收,八十块。”

    前厅没人说话了。

    罗友方眉头一皱。

    马秋燕表情一愣说道:

    “八十元!啥海货值这么多钱?这都够你这乡下人挣好久吧”

    陈浪看了她一眼。

    马秋燕退了半步。

    陈浪没骂人。

    他只是把篓盖重新压稳,手掌按在篾条上。

    “朱经理。”

    朱贵看他。

    陈浪道:“你是按鱼价收,还是按我这身衣裳收?”

    一句话落下,柜台后头的算盘声都停了。

    朱贵脸色沉下去。

    “年轻人,说话别太冲。”

    陈浪道:“我说货。”

    他拍了拍第一只竹篓。

    “七条黄鱼,金鳞完整,鳃鲜红,眼不浑,鱼身无网伤,肉身回弹足。说明离水时间短,没受闷,没泡死。”

    他又指向另一只竹篓。

    “鲍鱼壳口紧,肉没缩,是活货。梭子蟹腿硬,肚脐饱,清蒸不空壳。皮皮虾还抽水,不是隔夜货。”

    罗友方眼睛越听越亮。

    他忍不住开口。

    “他说得没错。”

    马秋燕脸色僵住。

    罗友方继续道:“这不是近滩杂鱼。是真能上宴席的硬菜。”

    前厅里的客人议论起来。

    孙守义看着竹篓,低声道:“这后生懂行。”

    董贵平点头:“八十块收七条野生大黄鱼?太低了。”

    许小山跟着道:“罗师傅都开口了,那肯定不差。”

    朱贵翻账本的手停了停。

    陈浪没有给他缓气。

    “今天海潮楼有接待宴吧?”

    朱贵抬头。

    罗友方也看向陈浪。

    陈浪道:“前厅刚才进来几位白衬衫,门口还有公家吉普。这个点来,不是普通散客。”

    几名客人一听,又往前凑了些。

    陈浪声音不高。

    “冻鱼端上桌,肉散,腥味重,客人夹一筷就能尝出来。”

    “这七条黄鱼清蒸,鱼鳞金亮,肉瓣雪白。端上去,桌面撑得住。”

    罗友方忍不住点头。

    “经理,他说到点上了。”

    朱贵没吭声。

    罗友方凑近一步,低声道:“今天镇里那桌正缺一道压轴海味。这货有钱也不一定碰得上。错过了,码头找不到第二篓。”

    朱贵眼角抽了一下。

    今天这桌若吃得满意,海潮楼脸上有光。

    若菜压不住场,后头少不了挨说。

    可一百多块收货,他也肉疼。

    陈浪看出他的迟疑。

    “朱经理要是觉得八十合适,我现在背走。”

    他弯腰就要上肩。

    罗友方立刻按住竹篓。

    “别急。”

    厨子见了好料,撒手比割肉还难。

    孙守义端着茶杯,低声道:“真背走,海潮楼可亏。”

    董贵平接话:“七条野生黄鱼,哪是天天有的?”

    许小山小声嘀咕:“刚才还嫌人家脏,现在怕是留不住喽。”

    马秋燕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她不敢再插嘴。

    朱贵捏了捏账本边角。

    “验货,称重。”

    罗友方立刻喊人拿秤。

    后厨两个小工阿满和小姜抬出木盘,铺上干净湿布。

    陈浪亲手开篓。

    湿海草一层层掀开。

    七条大黄鱼露出来。

    前厅的光落在鱼鳞上,一片金亮。

    董贵平当场喊了一声。

    “嚯,这鱼漂亮!”

    孙守义也凑近了些。

    “难怪罗师傅舍不得。”

    罗友方一条条拿起,动作比平时端盘子还轻。

    “鳃红。”

    “眼清。”

    “身子完整。”

    “这条最大,能压主盘。”

    他验完黄鱼,又看鲍鱼。

    “活的。”

    梭子蟹倒进木盆,蟹脚立刻撑开,敲得盆壁啪啪响。

    皮皮虾也新鲜,尾巴一弹,溅了小姜一袖口水。

    小姜没恼,反倒笑了。

    “好货。”

    陈浪一直盯着秤杆。

    秤砣往哪挪,他眼睛就跟到哪。

    朱贵拨算盘。

    珠子噼啪响。

    一次。

    两次。

    他又看罗友方。

    罗友方只说一句:“这价,酒楼不亏。”

    朱贵咬了咬牙。

    “七条野生大黄鱼,鲍鱼,梭子蟹,皮皮虾,全收。”

    他把账本合上。

    “一共,一百七十八块。”

    柜台前静了片刻。

    紧接着,议论声压不住了。

    孙守义吸了口气:“一百七十八?”

    董贵平瞪大眼:“两篓货卖一百七十八?”

    许小山掰着手指算:“这都赶上好几个月工资了!”

    马秋燕站在柜台边,手指抠着账本边,脸白得厉害。

    她刚才说八十够乡下人挣好久。

    现在这两篓货,翻了一倍还多。

    陈浪脸上没什么喜色。

    他只道:“现钱。”

    朱贵看了他一眼。

    这小子稳得过分。

    “会计,拿钱。”

    会计从后头出来,开柜,点钱。

    一张张大团结放在柜面上。

    十块,二十,三十……

    陈浪当面清点。

    一百七十。

    再加八块零钱,他用旧布包紧,塞进褂子里面。

    马秋燕看着他收钱,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

    陈浪拎起空竹篓。

    罗友方忽然道:“小兄弟,鱼是你自己摸的?”

    陈浪看他一眼。

    “赶巧。”

    罗友方没追问。

    行里人都懂,有些海路不能问。

    朱贵亲自把陈浪送到侧门。

    前厅那些目光还跟着他。

    来时,他是满裤脚泥的乡下小子。

    走时,没人再提泥。

    海潮楼侧门外。

    朱贵停下脚步。

    他看了看陈浪手里的空竹篓,声音压低。

    “小兄弟,往后要是还有这种品相的海货,能不能先送海潮楼?”

    陈浪把空竹篓背上,没有立刻答应。

    他只淡淡回了一句。

    “看价钱,也看诚意。”
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章 存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