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 一言保良将 (第1/2页)
洛阳,留守府。
满朝文武分列两侧,殿中气氛沉得像压了一块铁。
裴仁基跪在阶下。
他穿着那身染血残破的战袍,甲胄上刀痕箭孔密布,干涸的血迹结成暗褐色的硬壳。
腰背挺直,头却低着,额头几乎触到地面。
阶上,杨侗端坐御座,面色沉如水。
他已听完战报——虎牢关失守,粮仓被焚,两万边军仅存六千突围而归。
元文都跨步站到殿中,朝杨侗拱手拜道:
“殿下,裴仁基身为虎牢关主将,统兵两万,镇守东都门户。今丧师失地,关城沦陷,三军将士死伤两倍余,残兵仅六千而归。”
“此等败军之将,若不严加惩处,何以正军法?何以安天下?”
他说完,退后半步,目光如刀,落在裴仁基低垂的头顶上。
卢楚紧随其后:“殿下!裴仁基守关多年,竟被下属烧尽粮草而不察,乃至全军陷入绝境。失察在前,败军在后,两罪并论——按律当斩!”
“不斩,则军纪形同虚设,日后谁还肯尽心守土?”
他话音落下,殿中响起一片附和的低语。
几个元党文官纷纷出列,拱手请命:“请殿下斩裴仁基以正军法!”
杨侗的目光转向李琚:“周国公以为如何?”
李琚出列,拱手:“殿下,臣以为——裴仁基当罚,但不当斩。”
满殿目光刷地聚过来。
李琚继续道:“虎牢关失守,罪在崔肃。此人私通外敌,纵火焚粮,是裴仁基用人失察之责。”
“但裴仁基在粮尽兵疲、与瓦岗军血战三日三夜之后,仍能率六千残兵冲破李密三重伏阵、全身而退——试问,换一个人来守,能做到么?”
卢楚冷笑一声:“依国公所言,莫非丧师失地,反倒有功?”
“有功谈不上,但罪不至死。”李琚转身,面向卢楚,“卢公,我问你一句话。若你麾下亲信叛变,烧了你的粮草、泄露你的军机,你事先可知?”
卢楚一噎。
“你不说话,我替你说——你不知。因为你不会把每一个下属都当成叛徒来防。”李琚目光扫过殿中,“裴仁基也一样。崔肃在虎牢关做了三年仓曹参军,从未出过差错。谁会料到他是元——”
他停住了。
差一点,就差一点把“元文都”三个字说出口。
但不行。
元文都与李密勾结只有推断,没有实证,此刻说出来只会让对方反咬一口,说自己构陷朝臣。
他顿了片刻,改口:“谁又能料到,看似安分的属吏,竟会是通敌叛徒?”
元文都眼皮微动,那双老狐狸一样的眼睛在李琚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
他听得出来,李琚方才那一声半截的“元”是什么意思。
但李琚没说完,他便不能接话。
卢楚依旧咬着不放,尖声道:“裴仁基治军不严,就是失职!”
“治军不严?”李琚反问,“卢大人可知,裴仁基被困虎牢关三日,蒲山公营五万人轮番冲击,边军无粮无援,却死战不退。若治军不严,早该哗变了。”
“可他带着六千残兵杀了出来——这叫治军不严?”
杨侗听着两人的争辩,目光在元文都和卢楚之间转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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