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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纵目墟烬 第27章 空杆渡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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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卷 纵目墟烬 第27章 空杆渡溪 (第2/2页)

有一件事,你务必记死。你脖子上那颗暗红的血踪珠,以后一定要用黄纸符箓层层包好藏起来。要是手上没有符箓,就拿厚实的棉布贴身缠紧,把珠子外泄的血脉气息全遮住。”

    “但凡修为到中阶以上的修士,都能在三十丈内察觉到血踪珠的波动。你往后走的路,碰到的修行人多得很。要是想活命,就乖乖听我的。”

    竹怀瑾下意识抬手捂住胸口。

    那枚血踪珠贴身挂着,平日里温温的没什么感觉,戴久了甚至会忘了它的存在。可眼前这个从没见过面的人,连这件隐秘信物都晓得,让他心底一阵发寒,警惕更重了。

    “你咋会知道我身上有血踪珠?”

    “我晓得的,远不止一颗珠子。”男人神色始终平淡,语气像在闲谈天气。“你怀里藏着岷江山河舆图,眉心烙着蚕丛远古血契。暗中追你的势力,也比你晓得的要复杂得多。”

    “起初只有芙蓉城跟雾中山两家追你。可到了现在,已经变成三股势力同时在暗中查你的踪迹。”

    “芙蓉城和雾中山的人脚程快,最迟今晚就能到纵目墟外围。寨子里那些心怀鬼胎的长老派系,天没亮就在谋划着把你交出去,换寨子一时的安稳。”

    一桩桩真相砸进耳朵,像一块块冷石头压在胸口。竹怀瑾觉得胸腔闷得发紧,连呼吸都重了。

    他死死咬住后槽牙,逼自己冷静下来。蒲泽教过他,越是身陷绝境,越要稳住心神。人心里头的慌乱和恐惧,才是世上最要命的东西。

    他抬眼看着蓑衣人,目光坚定:“那你到底是哪一方的?”

    “我不属于哪个。”

    男人重新握住那根青竹竿,又恢复成刚才临水垂钓的闲散样子。空荡荡的细线悬在水面上随风晃着,始终没钩没饵,空空荡荡。

    “我就是个传话的。话带到了,我的事就完了。也该走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像随手办完一件小事,要归隐山林去歇着。

    “等一下!”

    竹怀瑾下意识往前迈了一步,脚尖踩进溪水里,溅起细碎的水花。“能不能告诉我,往哪条路走才算对?”

    蓑衣人缓缓转过头,从上到下打量着他。那眼神很复杂,有审视,有掂量,像是在称量他身上那份宿命的分量。最后化作一丝淡到几乎看不见的赞许,像个老猎人在看一头初出茅庐的幼兽,暗自觉得还行。

    “往北走十里,山里有一座废弃的山神庙。庙后头有一口干井,井底有人工凿的石阶,通到地下一处溶洞。你先躲进溶洞熬一夜,等第一批搜查的人过去了,再动身。”

    “出溶洞以后继续往西北走。避开大路,别进城镇和人多的地方,离人群远点。等到了第一个三岔路口,看见路边有三棵成‘品’字形的千年古柏,就走左边那条路。剩下的路,就只能看你自己的造化了。再多说,就是窥探天机了。”

    说完,他抬抬手,示意竹怀瑾过桥。

    竹怀瑾看着眼前这座吱呀摇晃的老木桥,又转头看了看那个神色莫测的蓑衣人。

    他肚子里还有一堆疑问想问,但他心里清楚,这人已经把该说的都说完了,绝不会再多吐半个字。

    纠结了一阵,他终于抬起脚,轻轻踩上了第一块松动的桥板。

    老旧的木板在脚下发出一声低沉的咯吱声。

    不是木头要断的那种响。

    是另一种更沉、更闷、更诡异的低频回响。像是一脚踩在了什么不该碰的东西上头。

    竹怀瑾抬起的脚,猛地悬在半空,上不去,下不来。

    因为他清清楚楚地感觉到——

    幽深平静的溪水底下,有什么东西,也跟着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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