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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张良之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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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0章:张良之死 (第1/2页)

    汉六年,天下初定。

    秦亡五年,楚汉尘埃落定。

    曾经烽火燎原的九州大地,像是一头疲惫巨兽,也终于收敛起兵戈杀气。

    关中沃土之上,长安城垣巍峨。

    它承袭了秦代咸阳的恢宏规制,在此基础上,建立大汉王朝的基石。

    而新建成的未央宫矗立于高台之上。

    其殿宇连绵,飞檐斗拱直刺苍穹,正居高临下,俯瞰着这座新生帝国的都城。

    初夏四月。

    长安的风都带着暖意,渭水汤汤,如同一条玉带穿城而过。

    宫道两侧,新植的青槐枝叶繁茂,翠绿华盖遮蔽通向丹陛的御道。

    文臣武将们穿梭其间,衣袂飘飘,环佩叮当。

    自从三月,高祖刘邦在未央宫前殿大封功臣以来,朝堂之上便从未有过真正的安宁。

    曹参、萧何,以及追随刘邦南征北战的诸多将领,日夜争论不休。

    他们或慷慨陈词,或面红耳赤,争相诉说着沙场征战的劳苦功高,斤斤计较着食邑的广狭、爵位的高低。

    而刘邦却一言不发,看着这群老兄弟争论,有时还亲自下场,刻意挑起大家的怨气。

    刘邦笑呵呵的望着这场景。

    好似这里不是什么大汉帝国的权力核心,是街头菜市的争利之所。而他也还是那个小小亭长,带着兄弟们争嘴斗殴。

    刘邦面上的笑意越深,那眼底的寒意就越重。

    他不动声色,却将众人的神情都一一记在心底。

    就在功名利禄,将满朝文武都裹挟其中,争吵声越来越大,甚至要上演大型武斗现场之时。

    未央宫中,唯有一人。

    自受封留候,得享万户食邑的殊荣后,便始终淡然处之。

    此时的张良,已经年近五十五岁。

    待群臣散尽,沉重殿门在身后合拢,张良这才独自上前。

    “哈哈......让子房看笑话了。”

    刘邦侧倚在榻上,明明已经当上皇帝,却还是没个正形。

    而张良不语,只对着阶上的陛下,行了一个标准的稽首大礼。接着,没等其开口,张良便沉声道。

    “臣张良,启奏陛下。”

    “行了,子房,此地并无外人,有什么就直说吧。”

    刘邦乐呵呵的摆了摆手。

    见状,张良深吸一口气,朗声开口。

    “臣本韩人,家世五世相韩。秦灭韩,臣为韩报仇,倾家散财,博浪一击,欲诛暴秦,此生所愿,唯复韩雪恨而已。”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追忆,明明在说自己的国恨家仇,却平静的仿佛在诉说一个遥远的故事。

    “天下倾覆之际,臣偶遇陛下,得以追随帷帐之间,献微末计策,幸得陛下采信,助大汉定鼎天下。”

    张良微微停顿,语气愈发恬淡悠远。

    “今四海初平,苍生得以安居,臣毕生之愿,已然足矣。”

    言至此处,他微微垂首。

    “今陛下以盖世之功,封臣为留侯,食邑万户,赐爵列侯,荣宠至极,远超臣之所望。”

    “臣无尺寸野战之功,不敢久居高位,厚享国恩。”

    “且臣半生奔波,身多旧疾,素来体弱,不堪朝堂繁务。”

    “今恳请陛下恩准,臣愿尽数辞去留侯爵位、食邑、官身,卸尽朝中一应职事。”

    随着张良的讲述,刘邦脸上的笑意逐渐收敛

    那张久经沙场的脸,彻底褪去市井烟火,只剩一片漠然。

    他微微垂着眼帘,那双瞳孔宛如两潭古井,沉沉落在张良身上。没有瞪视,没有呵斥,只静静俯瞰。

    可越是这样,空气中的压迫就越是窒息。

    张良没有说话,只默默注视着刘邦,坦然让其审视自己。

    “哈!”

    良久,刘邦才笑出声。

    “莫不是,子房嫌弃朕给的太少?这样,子房的食邑,朕可以再为君加上两千户。”

    他端坐榻上,身体微微前倾,沉声劝慰。

    “子房随朕定天下,奇谋屡出,功无可匹。朕之江山,半赖卿智,正当安享荣华,怎可辞爵归隐呢!”

    闻言,张良缓缓抬首。

    “陛下,人生世间,如白驹过隙。”

    “臣少年为韩复仇,奔走天下;中年追随陛下,平定四海。数十年殚精竭虑,心神耗损殆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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