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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废弃矿道·矿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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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章:废弃矿道·矿煞 (第1/2页)

    三十把刀。

    三十个凝气境的修士。

    苏意站在原地,把赵老蔫挡在身后。

    他的脚底板还粘着烤焦的矿渣,每动一下脚趾就往下掉黑灰。

    身上披着的破矿奴服根本遮不住什么,山风一吹,布片贴着皮肉冰凉。

    牛皋骑在马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我弟弟是你杀的?”

    “是。”

    “怎么杀的?”

    “烤死的。”

    牛皋的刀疤抽了一下。

    他翻身下马,走到矿渣堆旁,低头看着那团还在冒烟的焦黑物体。

    牛能的脸已经烧得不成人形了,只有半截刀疤还依稀可辨——苏意撒上去的粗盐粒还在伤口里嵌着,被火烤化了又凝固,白花花一片。

    牛皋蹲下去,伸手摸了一下弟弟的脸。

    手指被余温烫得缩回来。

    他站起来,转身看向苏意。

    那双眼睛里没有泪,没有悲伤,只有一种冷到骨头里的平静——是那种决定要杀一个人时把情绪全锁死的平静。

    “按矿场的规矩,杀监工者,凌迟。”

    他停了停。

    “但你打死的是我亲弟弟。

    凌迟太便宜你了。”

    他抬手。

    三十个护卫的刀同时举起来。

    “所有人——”

    苏意开口打断了他。

    “等一下。”

    牛皋的手停在半空。

    苏意往前走了一步,赤脚踩在碎石上,脚底板的烫伤裂开了,渗出血来。

    他没低头看。

    “人是我杀的。

    跟他们没关系。”

    他偏了偏头,示意身后的矿奴们。

    “你要杀,杀我一个。”

    牛皋眯起眼。

    “你有资格跟我谈条件?”

    “没有。”

    苏意说,“但我可以给你一个更好的杀法。”

    “什么?”

    “废矿道。”

    这三个字一出来,连那些举刀的护卫都愣了一下。

    矿奴群里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有个年纪大的直接跪下去了,嘴里念着什么,像在求菩萨。

    赵老蔫从后面拽住苏意的胳膊:“你疯了!

    废矿道里有矿煞——进去的人从来没出来过!”

    苏意没回头。

    他看着牛皋的眼睛。

    “你弟弟是怎么对我的,你应该看到了。

    让我进废矿道,让矿煞来杀我——比凌迟痛苦一万倍。

    你在外面听着我死,不比一刀砍了我解恨?”

    牛皋沉默了三息。

    然后笑了。

    那个笑容和牛能死之前的笑一模一样——残忍,贪狠,带着一种猫抓到老鼠后不急着咬死的快意。

    “行。”

    他把手放下来,“你进废矿道。

    你要是不进去——这些矿奴,有一个算一个,全扔进去陪你。”

    苏意转过身。

    赵老蔫还拽着他的胳膊,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头一次有了急色:“孩子,你不——”

    “松手。”

    苏意的声音很轻。

    赵老蔫没松。

    “饼。”

    苏意说。

    赵老蔫愣了。

    “你还没给我饼。

    黑面的那种。

    等我出来给。”

    苏意把老头的枯手从胳膊上掰开。

    转身往废矿道入口走。

    矿奴群里有人哭出声来。

    不是嚎啕大哭,是那种很安静、很绝望的流眼泪。

    眼泪从被煤灰糊满的脸上冲出两道白印子,身体在哆嗦,没声音。

    苏意没回头。

    他推开废矿道的栅栏门。

    生锈的铁链早已断裂,门板歪在一边,像一张缺了牙的嘴。

    门后面是一个黑黢黢的洞口,风从里面灌出来,带着一股腐肉和铁锈混合的腥甜味。

    不是矿灰味。

    是死人的味道。

    苏意迈进去。

    身后,牛皋的声音传来:“给老子把洞口围起来。

    三天之后他要是不死,你们就进去替他死。”

    护卫们轰然应诺。

    苏意沿着矿道往里走。

    黑暗很快吞没了他。

    矿道里的空气又潮又黏,贴在皮肤上像裹了一层湿布。

    脚下是碎石和矿渣,每踩一步都有细碎的回声从矿道深处弹回来,像有人在暗处拍巴掌。

    走了大约半柱香的功夫,外面的火把光彻底消失了。

    四周伸手不见五指。

    苏意靠着墙站了一会儿,让眼睛适应黑暗。

    然后他听到了声音。

    不是风声。

    不是滴水声。

    是呼吸声。

    一种很粗很重的呼吸声,从矿道深处传过来,节奏慢得像一头趴着的牛在打鼾。

    每次吸气,矿道里的空气都往深处流动,带着苏意脚边的碎石骨碌碌往前滚。

    每次呼气,一股腥臭的热风就扑过来,熏得苏意胃里翻涌。

    矿煞。

    苏意的后脊梁本能地绷紧了。

    不是害怕——是二十一颗种子里那颗八极拳在跳,跳得比之前任何时候都猛。

    那颗种子已经不只是金色了,金里头带着铁灰,是前世工地上钢筋水泥的颜色。

    他又往里走了几十步。

    矿道忽然变宽了。

    这里以前大概是个矿石转运场,空间有半间屋子那么大,头顶的岩壁上嵌着几块废弃的月光石,发着幽幽的冷光。

    苏意看见了矿煞。

    它就趴在场地的正中央。

    人形。

    但不是人。

    皮肉是半透明的灰白色,像被水泡了三天的死猪肉,底下能看到黑色的血管在蠕动。

    四肢特别长,胳膊比正常人多出一个半关节的长度,手指抠进地面的碎石里,指甲有两寸长,乌黑发亮。

    它的头低着,脸埋在两条胳膊之间,背上隆起一个巨大的驼峰——仔细看那不是驼峰,是无数张脸。

    人的脸。

    每个脸都只有拳头大,五官扭曲,嘴巴一张一合,像在说什么但发不出声音。

    全是死在这矿道里的矿奴。

    矿煞在睡觉。

    苏意屏住呼吸,贴着墙根慢慢往侧面挪。

    他的脚底板忽然踩到了什么东西——硬的,圆形的,往下陷了一点点。

    不是石头。

    是符雷引信。

    和原矿道里踩的那种一模一样。

    当年矿场封这条矿道时,埋下的符雷还在,而且没失效。

    咔嗒。

    引信触发的声音在死寂的矿道里响得刺耳。

    矿煞睁开了眼。

    它的眼睛没有瞳孔,整个眼珠子是惨白色的,像两颗煮熟的剥壳鸡蛋嵌在眼窝里。

    它抬起头,苏意终于看清了它的脸——没有嘴唇,牙床直接暴露在外面,牙齿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像鲨鱼的口腔。

    矿煞动了。

    不是跑。

    是蹿。

    那两条不成比例的长手臂在地上一撑,整个身体像弹弓弹出的石子一样朝苏意射过来。

    指甲在月光石的冷光下划出五道黑线,带着腥风。

    苏意蹬地后撤。

    脚底板的烫伤裂口被碎石硌进去,疼得他牙根一酸——但身体没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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