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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三章:晚饭前回来,就真在晚饭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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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一十三章:晚饭前回来,就真在晚饭前 (第1/2页)

    柳清霜离京郊的第二日。

    陆寻从早上开始,便有些不对劲。

    也说不上哪里不对。

    药照喝。

    饭照吃。

    书也看。

    青竹从监察司回来时,甚至看见他难得坐在西厢书房里,把几份旧稿重新分了类。

    只是每隔一阵,他都会问一句。

    “什么时辰了?”

    第一次。

    青竹答:

    “巳时一刻。”

    第二次。

    “午时刚过。”

    第三次。

    青竹终于抬头。

    “陆公子。”

    “你今日有事?”

    “没有。”

    “那为什么总问时辰?”

    陆寻低头翻纸。

    “随口。”

    青竹看了他一会儿。

    忽然想起什么。

    “柳大人说,今日晚饭前回来。”

    陆寻翻纸的手停了半瞬。

    “我知道。”

    “所以你在等她?”

    “没有。”

    青竹点头。

    “我不信。”

    陆寻抬眼。

    “你现在正式当书录以后,胆子确实大了。”

    青竹很认真。

    “以前我也不信。”

    “只是以前不敢说。”

    陆寻:“……”

    门外,宋砚辞刚好进来。

    听见这句,立刻笑了。

    “正式差籍果然养人。”

    “连实话都敢说了。”

    青竹问:

    “宋公子怎么来了?”

    “来看看陆宅有没有被媒人堵门。”

    陆寻脸一黑。

    “你消息这么快?”

    宋砚辞摇着扇子。

    “平安坊程老和秦娘子都快把这事说到东市了。”

    “昨日我在酒楼吃饭。”

    “隔壁桌都在说。”

    陆寻头疼。

    “说什么?”

    宋砚辞清了清嗓子。

    一本正经学着街坊口吻。

    “陆公子新得御宅。”

    “媒人三路登门。”

    “柳大人一把钥匙,全挡回去了。”

    青竹嘴角抿得很紧。

    陆寻看她。

    “想笑就笑。”

    青竹终于没忍住。

    宋砚辞继续道:

    “还有人说。”

    “陆宅女主人虽未定名。”

    “但锁已经认主了。”

    陆寻把手里的纸卷起来。

    “宋砚辞。”

    “你今日真是来看我的?”

    宋砚辞后退半步。

    “也是来送东西。”

    他从袖中取出一张请帖。

    红底烫金。

    上面印着梅枝。

    陆寻接过。

    “什么?”

    “长宁侯府冬宴。”

    “后日。”

    陆寻一怔。

    “我?”

    “你。”

    “还有我。”

    “苏云卿。”

    “柳清霜应该也有。”

    “青竹呢?”

    宋砚辞看了一眼青竹。

    “她不是宾客。”

    “但监察司若有人随录,可能会去。”

    陆寻皱眉。

    “长宁侯府怎么忽然请我们?”

    宋砚辞坐下。

    扇子轻轻一拍桌面。

    “因为边市开了。”

    “因为陛下赏了你宅子。”

    “因为苏记得了御匾。”

    “因为青竹转了正式书录。”

    “也因为京城很多人现在都想看看。”

    “我们这一拨人,到底成色如何。”

    陆寻听懂了。

    前些日子,五清还只是在议。

    他们这些人也只是跟着监察司做事。

    如今第一场边市真的开成。

    赏赐落下。

    地位便不一样了。

    京里那些真正有头有脸的人家,开始愿意把门打开。

    请进去看看。

    当然。

    看人是真。

    试人也是真。

    陆寻把请帖放下。

    “能不去吗?”

    宋砚辞道:

    “可以。”

    陆寻眼睛一亮。

    宋砚辞又道:

    “然后京城所有人都知道,陆公子得了御宅以后,连侯府门都不敢进。”

    陆寻眼里的光没了。

    “那还是去吧。”

    青竹问:

    “长宁侯府很厉害?”

    宋砚辞道:

    “长宁侯本人不算朝中重臣。”

    “但祖上有军功。”

    “家里又和许多勋贵、文官都有姻亲。”

    “最要紧的是。”

    “长宁侯夫人,很喜欢办宴。”

    “每年冬宴、春宴、赏花宴。”

    “京中年轻一辈,常去。”

    青竹听懂了。

    “就是很多人。”

    “对。”

    “很多贵人。”

    “对。”

    “也很多媒人?”

    宋砚辞愣了一下。

    陆寻已经闭上眼。

    “青竹。”

    “别说了。”

    青竹点头。

    “明白。”

    她低头在册子上记:

    后日长宁侯府冬宴。

    陆寻立刻道:

    “这也记?”

    “差事相关。”

    “哪里相关?”

    “侯府可能有人问边市和归路凭。”

    陆寻想了想。

    好像确实有可能。

    “行。”

    “但媒人的事不要记。”

    青竹没说话。

    陆寻总觉得她没答应。

    ……

    午后,苏云卿也来了。

    她不是为侯府请帖来的。

    是来送窗帘。

    阿莲第一次独自量的那几扇窗,全部做好。

    浅灰青色。

    不艳。

    也不素。

    挂在西厢书房里,正合适。

    阿莲亲自来挂。

    站在凳子上时,手还有些抖。

    苏云卿在下面扶着。

    “慢。”

    “别急。”

    阿莲点头。

    挂好第一扇。

    下来一看。

    长度正好落在窗下两寸。

    左右也齐。

    一点没歪。

    她眼睛一下亮了。

    “正好!”

    陆寻站在旁边。

    “我早说了。”

    “量错算苏掌柜的。”

    苏云卿看他。

    “如今没错。”

    “那就算阿莲的。”

    阿莲脸红。

    却笑得很开心。

    第二扇。

    第三扇。

    都正好。

    等全部挂完,她站在西厢门口看了很久。

    像是在看一件很了不起的东西。

    其实只是几幅窗帘。

    可这是她第一次独自量。

    第一次按自己的尺寸裁。

    第一次亲眼看见成品挂上去。

    苏云卿从钱袋里取出十文钱。

    递给她。

    “今日额外工钱。”

    阿莲一怔。

    “不是说学工每日五文吗?”

    “这是单做一件活。”

    “另算。”

    “可我还在学。”

    苏云卿道:

    “学会了这一件。”

    “这一件便该算。”

    阿莲看着那十文。

    过了一会儿,双手接下。

    “谢谢掌柜。”

    苏云卿摇头。

    “不是赏。”

    “是你挣的。”

    阿莲低头看着掌心的钱。

    神情和当初拿第一张归路凭时不一样。

    那时候,她是因为终于能回家而安心。

    如今,她第一次真正觉得。

    自己能靠学会的东西,挣钱。

    不是靠被人扣在后院。

    不是靠一年到头算不清的绣工。

    就是一把尺。

    一双手。

    量清楚。

    做出来。

    便能拿钱。

    青竹站在旁边,偷偷把这一幕记下。

    陆寻这次没有拦。

    因为他也觉得。

    这比一张纸更重要。

    归路凭若只让人能走。

    还不够。

    能走之后。

    还得有地方去。

    有东西学。

    有钱挣。

    这样路才是真的开了。

    ……

    日头渐渐西斜。

    陆寻第四次问:

    “什么时辰了?”

    这一次,没人立刻回答。

    青竹看他。

    宋砚辞看他。

    苏云卿也看他。

    阿莲不明所以,也跟着看。

    陆寻沉默了一会儿。

    “你们都看我做什么?”

    宋砚辞道:

    “酉时前一刻。”

    陆寻点头。

    “我只是问时辰。”

    苏云卿轻声道:

    “柳大人应该快回了。”

    陆寻看她。

    “你也知道?”

    苏云卿抿唇。

    “青竹说的。”

    青竹立刻道:

    “我只说柳大人晚饭前回来。”

    陆寻觉得自己的家,现在没有秘密。

    就在这时。

    院外响起马蹄声。

    不急。

    很稳。

    陆寻几乎下意识抬头。

    青竹也听见了。

    “是不是柳大人?”

    陆寻已经站起身。

    走到院门口。

    刚走两步,又停下。

    觉得自己这样似乎太明显。

    于是转身。

    “宋砚辞。”

    “你去开门。”

    宋砚辞看着他。

    “这是陆宅。”

    “你让我开?”

    “你离门近。”

    “我明明坐得比你远。”

    陆寻道:

    “那青竹去。”

    青竹低头。

    “我在写。”

    苏云卿也低头整理窗帘余布。

    所有人都忽然有事。

    陆寻没办法。

    只能自己去。

    走到门前。

    手刚搭上门闩。

    门已经从外面打开。

    柳清霜有钥匙。

    两人隔着刚打开的门,对上视线。

    柳清霜一身官服。

    肩头还带着京郊尘土。

    显然是从差事地点直接回来。

    她看了一眼陆寻。

    “你站门后做什么?”

    陆寻道:

    “听见动静。”

    “所以来看看。”

    柳清霜看了一眼他身后。

    正堂里。

    宋砚辞、青竹、苏云卿、阿莲四个人全都在。

    而且全看着这边。

    柳清霜神色没什么变化。

    “我回来了。”

    陆寻点头。

    “还没到晚饭。”

    “嗯。”

    “你说晚饭前。”

    “我记得。”

    “没晚。”

    “没晚。”

    两个人说得都很平常。

    可正堂里,宋砚辞已经默默扇了两下扇子。

    青竹则低头在心里记了一句。

    说归期,便照归期。

    这句她没写。

    因为柳大人说过。

    记在心里即可。

    ……

    柳清霜进门后,陆寻才发现她左手袖口有一道裂口。

    不深。

    却沾着血。

    他脸色立刻变了。

    “你受伤了?”

    柳清霜低头看了一眼。

    “不是我的血。”

    “那你的呢?”

    “没有。”

    陆寻不信。

    “赵大夫!”

    他声音一抬。

    东厢门立刻开了。

    赵大夫提着药箱出来。

    “哪里伤了?”

    柳清霜道:

    “没伤。”

    赵大夫完全不听。

    “坐下。”

    柳清霜:“……”

    这一次,轮到她被按着了。

    陆寻莫名觉得有点平衡。

    柳清霜坐在廊下。

    赵大夫让她把护腕解开。

    袖口卷起。

    手臂没有刀伤。

    只有一片擦红。

    再看肩背。

    也无明显问题。

    只有右手虎口裂了一点皮。

    赵大夫道:

    “这叫没伤?”

    柳清霜道:

    “小伤。”

    陆寻站在旁边。

    “我平时咳一声,你都能让赵大夫给我加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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