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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顾延章第一步就踩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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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十八章:顾延章第一步就踩空了 (第2/2页)

安分。

    顾延章淡淡道:

    “总结?”

    陆寻点头。

    “顾大人若觉得我总结得不对,可以补充。”

    “比如,哪一件事,顾大人是知道的。”

    顾延章眼神终于沉了些。

    这句话不好接。

    说不知道,便是继续“不知”。

    说知道,那就入坑。

    **清见气氛不对,敲了敲案。

    “陆书吏,三司堂上,言辞需谨慎。”

    陆寻立刻点头。

    “是。”

    他认得很快。

    快到**清都不好继续训。

    顾延章重新坐下。

    可这一轮,他的“旧档遗留”已经没刚才那么好用了。

    因为陆寻把那层遮布掀开了一角。

    旧档可以遗留。

    但不能什么都遗留到你家里。

    **清继续问:

    “顾大人说协助整理旧档,可有当年职令?”

    顾延章道:

    “年代久远,文书或已归档。”

    许敬之忽然开口:

    “都察院未见此职令。”

    周元礼也道:

    “大理寺亦无。”

    **清皱眉。

    刑部书吏翻了片刻,摇头。

    “刑部旧档未载。”

    堂内气氛顿时变了。

    三司都没有。

    那顾延章所谓“协助整理旧档”,便少了一根支撑。

    顾延章仍旧平静。

    “当年江州事涉多部,或由吏部经办。”

    **清点头。

    “传吏部侍郎许崇。”

    很快,许崇被带入堂。

    许崇年近五十,面色发黄。

    他进堂时,脚步有些虚。

    显然这几日也没睡好。

    他先向三司见礼,又向顾延章行礼。

    顾延章只是淡淡点头。

    陆寻看见这一幕,眼神微动。

    有意思。

    许崇先拜三司,再拜顾延章。

    若只是同僚,没必要在三司堂上多这一礼。

    这是习惯。

    一个人多年养出的习惯。

    青竹站在陆寻身后,也看见了。

    她小声道:

    “他怕顾大人。”

    声音很轻。

    只有陆寻听见了。

    陆寻没有回头,只是唇角微微动了一下。

    青竹这眼力,确实越来越好了。

    **清问:

    “许崇。”

    “苏承业密呈当年是否经你手?”

    许崇低头。

    “回大人,年代久远,下官记不清。”

    又是记不清。

    陆寻垂眸笑了一下。

    今日三司堂快成失忆堂了。

    **清脸色也不好看。

    “那这批注,可是你字迹?”

    许崇看了一眼。

    额角渗出汗。

    “像是下官字迹。”

    “像?”

    “应……应是。”

    **清声音沉了些。

    “你批暂缓,是奉谁之命?”

    许崇嘴唇动了动。

    “下官当年只是依规缓办。”

    陆寻忽然开口:

    “许大人。”

    “依哪条规?”

    许崇一顿。

    他看向陆寻。

    眼底有些恼怒。

    “陆书吏,本官回的是三司问话。”

    陆寻点头。

    “所以我问得很小声。”

    堂内又有人低头。

    顾延章眼神微冷。

    这小子不是插话。

    他是在把所有“模糊话”往具体处逼。

    依规。

    哪条规?

    暂缓。

    谁让缓?

    旧档。

    谁整理?

    遗留。

    怎么遗留?

    官场最怕的就是这种问法。

    不让你讲大话。

    只让你说细处。

    而细处,最容易露馅。

    **清看了陆寻一眼,竟没有阻止。

    他也看出来了。

    陆寻虽然嘴欠,但问到点上了。

    于是**清重复了一遍:

    “许崇。”

    “依哪条规?”

    许崇脸色发白。

    “事涉盐务,需候地方复核。”

    陆寻又问:

    “地方谁复核?”

    许崇咬牙。

    “江州府。”

    “江州府谁?”

    “当时江州知府……”

    许崇声音卡住。

    因为当时的江州知府,正是沈怀义的座师旧人。

    而苏承业密呈,告的就是江州盐务与官商勾结。

    让江州府自己复核?

    这等于把刀递回凶手手里。

    堂内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清沉声道:

    “说下去。”

    许崇额角汗更多。

    “当时旧制如此。”

    陆寻轻声道:

    “旧制让被告自己查自己?”

    许崇猛地抬头。

    “陆寻!”

    顾延章也冷冷看了过来。

    陆寻靠着椅背,脸色平静。

    “我只是听不懂,问一句。”

    “许大人为何这么急?”

    许崇脸色青白交错。

    他不是急。

    他是怕。

    因为陆寻这一问,直接把“暂缓”的遮布撕开了。

    苏承业密呈被许崇压下。

    理由是地方复核。

    复核的人,又和被告牵连极深。

    这不是规矩。

    这是送死。

    送苏承业去死。

    堂内安静得可怕。

    苏云卿站在旁听处,手指慢慢攥紧。

    她眼眶微红。

    但没有哭。

    她终于在三司堂上,亲耳听见了父亲当年那封密呈是怎么被压下去的。

    不是没人看见。

    不是没人收到。

    是有人收到了。

    又递回了江州。

    递回了那些要害他的人手里。

    **清脸色沉得厉害。

    “许崇。”

    “苏承业密呈经你批暂缓后,可曾再上呈?”

    许崇嘴唇颤了颤。

    “不曾。”

    “为何?”

    “地方未复。”

    “江州府后来有无回文?”

    许崇闭了闭眼。

    “有。”

    “回文何在?”

    许崇不说话。

    **清猛地一拍惊堂木。

    “说!”

    许崇身子一颤。

    “回文……回文被归入旧档。”

    陆寻看向顾延章。

    “顾大人书房里有没有?”

    顾延章眼神一冷。

    陆寻笑了笑。

    “不好意思,顺口问问。”

    堂内气氛本来紧绷。

    这句话一出来,硬是让不少人表情差点绷不住。

    连岳沉舟都看了陆寻一眼。

    这小子在三司堂上,还真敢顺口。

    顾延章淡淡道:

    “陆书吏若无证据,还是慎言。”

    陆寻点头。

    “顾大人说得对。”

    “那就搜许大人旧档。”

    许崇脸色骤变。

    陆寻看着他。

    “许大人刚才说归入旧档。”

    “既然归档,便能查。”

    “若查不到,就是丢失。”

    “若丢失,就要问谁丢。”

    “若查到了,就要看江州府当年回了什么。”

    **清沉声道:

    “来人。”

    “即刻调吏部许崇当年经手江州旧档。”

    许崇腿一软,差点跪下。

    他终于慌了。

    因为那份回文,根本不是丢了。

    它还在。

    只是不能见光。

    一旦见光,苏承业怎么被江州府反咬、怎么被定成诬告、怎么被一步步推入死局,就全清楚了。

    顾延章闭了闭眼。

    这一局,许崇撑不住了。

    他原本以为陆寻会咬顾府。

    没想到陆寻根本没有急着咬他。

    陆寻咬的是许崇。

    先把当年压密呈的人咬穿。

    再顺着许崇,把“顾府不知情”的路堵死。

    这才是真正麻烦的地方。

    **清看向许崇。

    “许崇。”

    “在旧档调来之前,你最好想清楚。”

    “是你自己说,还是让档案替你说。”

    许崇冷汗如雨。

    堂内无人开口。

    过了许久。

    许崇终于跪下了。

    “下官……下官当年确实收过一封私信。”

    **清目光一厉。

    “谁的?”

    许崇低着头,声音发抖。

    “顾府。”

    堂内瞬间死寂。

    顾延章缓缓睁开眼。

    许崇不敢看他。

    “信上说,江州盐务牵连地方安稳。”

    “苏承业之言,不可轻信。”

    “让下官暂缓,候江州府复核。”

    **清问:

    “信是谁写的?”

    许崇咬牙。

    “无署名。”

    陆寻忽然问:

    “信纸呢?”

    许崇浑身一颤。

    陆寻看着他。

    “许大人这种人,连江州回文都敢留。”

    “顾府私信这么要命的东西,不会不留吧?”

    许崇脸色彻底白了。

    顾延章第一次转头,真正看向陆寻。

    那眼神很冷。

    陆寻却只是坐在椅子上,轻轻拢了拢披风。

    “许大人。”

    “现在拿出来。”

    “你是被顾府所迫。”

    “等别人搜出来。”

    “你就是替顾府遮掩。”

    许崇的心理防线,终于塌了。

    他趴伏在地。

    “在……在下官府中书房。”

    “暗柜第二层。”

    “有顾府旧信三封。”

    三司堂内,一片哗然。

    **清猛地起身。

    “封许府!”

    岳沉舟已经站了起来。

    “监察司去。”

    顾延章终于开口。

    “岳大人。”

    岳沉舟看向他。

    顾延章语气很稳。

    “许崇口中所谓顾府旧信,真伪未辨。”

    “此刻便封许府,是否太急?”

    岳沉舟笑了一声。

    “顾大人放心。”

    “正因为真伪未辨,才要封。”

    “免得又成了旧档遗留。”

    这句话,几乎是当着三司的面,把顾延章刚才那套说法扔回他脸上。

    顾延章没有再说话。

    许崇跪在地上,整个人像被抽干了力气。

    苏云卿站在旁边,终于红了眼。

    她没有出声。

    只是看着堂上那些文书、那些官员、那些终于被问出口的话。

    父亲当年的密呈。

    终于不再是沉在箱底的旧纸。

    它被摆到了三司堂上。

    有人承认看见过。

    有人承认压下过。

    有人承认顾府递过信。

    这是十几年后,她第一次觉得,苏家的冤真的有了声音。

    陆寻轻轻靠回椅背。

    脸色比刚才白了些。

    青竹连忙把温水递过去。

    这一次,没人觉得突兀。

    三司堂上,所有人都看见了。

    这个病书生,几乎没站起来。

    也没拍桌。

    甚至没提高多少声音。

    可他就坐在那里,一句一句,把许崇问跪了。

    顾延章的“不知情”,第一条腿,断了。

    **清沉声道:

    “今日第一审,到此暂缓。”

    “许崇暂押。”

    “即刻封许府,取顾府旧信。”

    “明日再审。”

    惊堂木落下。

    堂内众人起身。

    顾延章也站了起来。

    他经过陆寻身边时,脚步停了一下。

    陆寻抬头。

    顾延章看着他。

    “陆书吏今日问得很好。”

    陆寻拱手。

    “顾大人配合得也好。”

    顾延章眼神一冷。

    陆寻笑了笑。

    “若不是顾大人书房里那封密呈,我们也问不到许崇。”

    顾延章盯着他看了片刻。

    随后转身离去。

    青竹在旁边小声道:

    “他好像很生气。”

    陆寻点头。

    “嗯。”

    “你不怕?”

    陆寻看着顾延章离开的背影。

    “怕。”

    青竹看他。

    陆寻慢慢喝了一口水。

    “所以明天继续。”

    青竹:“……”

    她忽然觉得。

    陆寻这人。

    是真的很怕。

    但也是真的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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