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1章 一家四口哭成了一片 (第2/2页)
个胆子小的差点当场跪下。
太子爷躺在地上,额头磕了个大口子。
皇太孙瘫在不远处屋内的床上,面白如纸。
皇后娘娘满脸是泪,皇帝陛下脸色铁青。
这副场景,他们在太医院当差几十年,也没见过。
太医们七手八脚地把朱标和朱雄英抬过来,把脉的把脉,施针的施针,煎药的煎药。
好在两人都只是一时气急攻心、急怒冲了心脉,并不是什么要命的重症。
几针下去,又灌了半碗安神定惊的汤药,朱标和朱雄英便先后醒了过来。
朱雄英醒来之后,就一直哭。
他坐在床上,小脸惨白,眼睛肿得跟两颗核桃似的。
他没有放声嚎啕,只是不停地流眼泪。
眼泪吧嗒吧嗒地落在被子上,落在他自己攥得发白的手指上。
他想起刘策了。
他想起刘策教他念《孟子》时的模样。
刘策总是用一根手指点着他的额头说:“太孙,记住了,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
这话你皇祖父不认同,那是他心眼小,你将来要是当了皇帝,得先想着百姓。”
他当时还不算很懂这话的分量,只是觉得刘先生说话总是跟旁人不一样。
现在他想起来了,每一个字都像刻在心上。
他想起刘策教他看病的日子。
刘策拿着他那个从不离身的脉枕,手把手地教他怎么把脉,怎么从脉搏里看出一个人身体的好坏。
刘策说:“雄英,你记住,大夫眼里没有皇帝和百姓,人得了一样的病,就得用一样的药。”
还有那一句:但愿世间无疾病,何惜架上药生尘。
他说这话时,眼睛亮得惊人。
这样好的刘先生,怎么就没了?
朱雄英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他死死地咬着下唇,不让自己哭出声,可肩膀还是不停地抖。
站在旁边的太监们想劝又不敢劝,一个个急得团团转。
朱标坐在床头,把儿子搂进了怀里。
他也没有什么力气说话,只是紧紧搂着儿子。
他的另一只手按在自己额头上那块已经包好的伤处,很疼。
可那点疼跟心里的疼比起来,简直可以忽略不计。
朱标想起了常氏。
那是他的白月光,他的原配妻子,可惜早早地就走了。
那时候他觉得天都塌了,可他是太子,不能塌,于是硬生生扛过来了。
而此刻,他胸口里那种感觉又回来了。
那股铺天盖地的窒息感,那种再也见不到了的绝望,和当年如出一辙。
他想起刘策笑的样子。
私下里,他们兄弟两个坐在一起,刘策忽然和他说一些有趣的事情,然后哈哈大笑的样子。
他这辈子都没交过像刘策这样的朋友。
论身份,他们是君臣,论感情,他们是兄弟。
论年纪,朱标虚长几岁,刘策总说他啰嗦。
可就是这种没大没小、毫无隔阂的相处,让朱标觉得,这世上除了父皇母后和雄英之外,终于也有一个能让他不设防的人了。
现在这个人没了。
他的八妹也没了。
朱标闭上眼睛,泪水从眼角滑下来,流进他的鬓角里,凉凉的。
一家四口,在这风景优美的皇宫之中,哭成了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