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风满楼终极情报网再现,老祖袖有乾坤 (第2/2页)
了不到一寸。
嘴上没认怂,但脚底不自觉地往后蹭了半步。
苏长青的手从袖口里抽出来了。
不是一卷。
三卷。
黑色的丝绸缠着羊皮卷,扎得紧实,卷口封着火漆,漆面上压着一个篆体的“楼”字。
风满楼最高等级的密卷,整个洪武朝能见到这东西的人不超过五个。
苏长青把三卷密卷捏在右手里,手腕一翻,拎平了。
陈循之的眼珠子钉在那三卷羊皮卷上,脸颊两侧的肌肉开始不受控地跳。
他身后王渊的膝盖又软了。
刘守恒的手从袖子里伸出来,又缩回去,又伸出来,攥在身侧,指节翻白。
苏长青手腕一扬。
三卷密卷在空中散开,划出三条短弧,分别砸在陈循之的胸口、王渊的肩膀和刘守恒的脸上。
绑着的丝绸松了,羊皮卷在金砖上骨碌碌地滚开,蝇头小楷铺了满地。
陈循之下意识往后踉跄了一步,低头看见脚边那卷密卷上的内容,脸上的血色从额头往下一层一层地褪。
先是白。
然后是灰。
“既然你们这么喜欢管闲事。”
苏长青的声音在大殿里滚了一圈。
“那就让陛下看看,你们这些大明的清流,背地里到底有多干净。”
三卷密卷砸在三个人身上的声响不大,闷闷的,跟拍蚊子差不多。
陈循之的脑袋往后仰了一截,密卷从他胸口弹开,滚到脚边。
他下意识要发作,嘴角往下一撇,刚吸了半口气准备喷回去。
余光扫到脚下的羊皮卷。
卷轴散开了,蝇头小楷铺在金砖上,墨迹乌黑,一笔一画规规矩矩,看着赏心悦目。
陈循之的嘴保持着张开的弧度,半口气卡在胸腔里,上不去下不来。
他的瞳孔在那一瞬间放大了,放到几乎占满了整个眼眶,脸上的愤怒一层一层地剥落,跟墙皮似的往下掉。
露出来的是白。
煞白。
他身后王渊的反应慢了半拍,密卷砸在他肩膀上的时候他还愣着呢,低头一看脚边散开的羊皮卷,半截身子往后缩了一下,跟被蛇咬了一口似的。
刘守恒被砸中了脸。密卷糊在他鼻梁上弹开,他本能地伸手去摸鼻子,手还没放下来,眼珠子先落在了地上那片小楷上。
三个人的脸色在同一个呼吸之内变了。
变化的顺序还不一样。陈循之是从白到灰,王渊是从红到白,刘守恒是从白直接跳到了一种接近尸体的青灰色。
陈循之的手在抖。
他弯腰,两根手指捏住羊皮卷的边角,提起来。卷轴在他手里晃,晃得字都看不清。他把另一只手也搭上去,两只手攥着卷轴的两端,凑近了看。
看了一行。
整个人的膝盖往内一折,扑通一声砸在金砖上,膝盖骨磕出来的动静又脆又闷,两侧席位上离得近的文官全听见了。
卷轴上的字太清楚了。
洪武十二年三月,收受江南盐商周氏白银三万两,经由其妻弟转手入吉安府老宅地窖。
洪武十三年九月,再收周氏白银五万两,存于应天府城南胡同第七户暗室。
洪武十四年春,强占金华府民女李氏,致其投井身亡,尸骨埋于城外破庙后三十步。
每一笔银子从谁手里过的,哪天过的,过到了哪个地窖哪个暗室,地窖的入口朝哪个方向开,暗室的墙壁是砖砌的还是土砌的,都画了图。
陈循之跪在地上,两只手攥着卷轴,指头的关节翻出来全是青白色。
他的嘴还张着,喉咙里发出一种细微的嘶声,不成字,不成调。
王渊没陈循之那个胆子去捡自己脚边的卷轴。
他不用捡。
卷轴散开就摊在地上,字冲着上面,谁弯腰都能看见。他站在那儿往下看了一眼,腿就没了力气。
两条腿跟面条一样往两边一出溜,屁股直接坐在金砖上,官帽歪了,帽翅戳在地上折了一根。
一股热流从他胯下涌出来,淡黄色的液体顺着官袍的下摆往外渗,在金砖上洇出一小滩。
他的卷轴上写的不是贪墨。
暗中与北元残余互通书信,出卖洪武十三年秋季边关军粮调拨路线,致使北元哨骑提前设伏,抢夺粮车三十七辆,护粮官兵死伤四十六人。
以此为代价,换取北元大漠珍珠十二颗、白玉马鞍一副、貂裘六件。
每一封信的日期,送信人的名字,接头的地点在哪条巷子第几棵树下面,那棵树朝南的树干上刻了什么记号,全有。
连信的内容都有摘录,不是转述,是原文。
叛国。
按大明律,凌迟,夷族。
刘守恒是三个人里反应最小的,不是因为他胆子大,是因为他直接晕了。
看完脚边卷轴的前三行,两眼一翻,往后就倒了,后脑勺磕在金砖上,闷响一声,人事不省。
大殿里的空气在这三十秒内被抽干了。
两侧席位上,文官们的姿势千奇百怪,但表情出奇地统一。
全是那种被钉在原地、想逃逃不掉、想看又不敢看的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