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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共生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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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章共生的代价 (第1/2页)

    秦信从床上站起来的时候,全身的关节都在发出细碎的咔嗒声。

    那是蟹壳与蟹壳摩擦的声音,像很多只螃蟹挤在一起爬动。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不,是双钳。

    暗红色的硬壳从指尖包裹到肩膀,每一根手指都变成了粗壮的钳状结构,关节处长出细小的骨刺。

    他试着握拳,硬壳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

    他的脸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样子。

    只有左眼下面一小块皮肤还保留着人类的颜色,浅褐色,带着晒斑。

    其余部分全部被六边形纹理覆盖,暗红色的壳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他走到铁皮桌前,拿起一面破碎的镜子,看着镜中的自己。

    那不是一张脸,是一个螃蟹的头。

    秦信用蟹钳轻轻敲了敲镜子。

    玻璃裂开一道缝,但没有碎。

    他把镜子放下,拿起笔,在一张纸上写下几个字。

    字歪歪扭扭的,因为他失去了触觉,握笔的力度控制不好。

    纸被戳破了几个洞。

    “帮我缠纱布。全身。”

    林溪接过纸,看了一眼,然后开始翻箱倒柜找纱布。

    她找到两卷医用纱布和一卷胶带,开始从秦信的脚踝往上缠。

    秦信的脚也变成了蟹爪的形状,五根脚趾缩短变粗,指甲变成了尖锐的角质刺。

    林溪的手指触碰到那些硬壳时,感觉像在摸一副冰冷的盔甲。

    她缠得很慢,很仔细。

    从脚踝到小腿,从小腿到膝盖,从膝盖到大腿。

    每缠一层就用胶带固定,尽量让纱布紧贴硬壳,看起来像一个人被包裹在绷带里。

    秦信站在房间中央,双臂微张,像一个十字架。

    缠到腰部的时候,林溪停了下来。

    她的手指在发抖。

    “疼吗?”她问。

    秦信用蟹钳夹起笔,在纸上写:“不疼。没有感觉了。”

    林溪继续缠。

    胸部,肩膀,脖子。

    最后只剩下面部没有缠。

    秦信用蟹钳指了指自己的脸,摇了摇钳子。

    不缠脸。

    他要让别人看到这张脸,不是为了展示,是为了让古长庚知道,他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失去的了。

    外面天色渐亮。

    古长庚的兵站屋顶上,无人机已经开始预热,螺旋桨的嗡嗡声在清晨的空气里回荡。

    秦信透过窗玻璃看到那三架无人机,银白色的机身,下面挂着小型喷洒装置。

    他知道那里面装的是什么,广谱杀生剂,一滴就能杀死一水塘的螃蟹。

    他推开彩钢房的门,走入清晨的微光中。

    纱布裹着他全身,只露出一张蟹壳脸。

    他的步态变了,因为双腿的重量不平衡,走起来像一只直立的螃蟹,左右摇晃,但每一步都很稳。

    林溪跟在后面,手里拿着手机。

    她从昨晚就开始直播,但直播间被封了三次,每次刚有几百人观看就被掐断。

    现在她换了一个海外平台,信号时断时续,但至少有几百人在看。

    “他出来了。”林溪对着手机说,声音压得很低,“秦信,全身异化,但还活着。他在走向水塘。”

    秦信走进七号塘,水没过了他的膝盖。

    他蹲下来,用蟹钳轻轻触碰水面。

    水很凉,但他感觉不到。

    他的皮肤已经完全失去了温度感知。

    水面开始波动。

    不是风,是螃蟹。

    成千上万只螃蟹从塘底涌上来,围在他的周围,用钳子触碰他的脚踝。

    它们认识他,知道他是那个在系统压迫下坚持了两个月的人,是那个用酸奶降pH的人,是那个在水塘里搅了一夜水的人。

    集群意识的声音在他的脑海中响起。

    不是语言,是图像,是感觉,是一团模糊的意图。

    秦信花了很长时间才学会解读。

    它说的不是“你好”或“救命”,而是一个更原始的信息。

    “我们一样。”

    秦信用蟹钳拨动水面,画出一个个同心圆。

    他不知道集群意识能不能理解,但他想让它们知道,他接受这个身份,接受这个身体,接受这个结局。

    他站起来,转身看向兵站的方向。

    古长庚站在屋顶,手里拿着遥控器。

    三架无人机悬停在半空中,像三只金属秃鹫。

    “古长庚!”秦信吼了一声。

    他的声带被蟹壳压迫,声音沙哑刺耳,像金属刮擦玻璃,但足够大声。

    古长庚低头看着他,没有说话。

    “给我二十四小时!”秦信吼着,“让我证明它们不是威胁!”

    古长庚的嘴唇动了一下,但秦信听不清他说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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