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北徏风烟 97:萧朝会怼保守派,陈风波息心稍安 (第1/2页)
车轮碾过宫前石板,发出沉闷的响声。陈宛之坐在车厢里,手还搭在车门边上,指尖沾着晨风带来的微尘。她没动,也没让车夫赶车。退朝钟已经响过,百官陆续散去,可她总觉得殿内还有话未落定。
她听见了。
一声清越的嗓音从大殿深处传来,像铁片刮过铜钟,震得人耳根发麻。
“你们嘴里的天理,管的是死人还是活人?”
是萧景珩的声音。
陈宛之的手顿住了。她缓缓收回探出门外的脚,重新坐正。车夫见状,低声问:“沈大人,还走吗?”
“不急。”她说,声音很轻,但语气不容置疑,“等等。”
她没说等什么,车夫也不敢再问,只把缰绳松了松,任马儿低头啃起道旁一丛野草。
而此刻,明政殿中并未彻底散场。
几位年老的官员还在原地磨蹭,有的整理袖口,有的咳嗽两声装作无事,实则耳朵竖得比殿角铜鹤还高。他们本以为弹劾奏章一递,风向就该变了,谁知萧景珩非但扣下折子,竟又在退朝后站了出来。
他立于丹墀之下,玄袍未解,腰间香囊垂着流苏,在阳光下微微晃动。他不看任何人,只盯着那群方才叫得最响的保守派官员,一字一句道:
“城南三十七名接种孩童,已有三十人退烧清醒,五人症状减轻,仅两人微热未退——诸位口中的‘妖法’,可曾害死一人?”
这话一出,殿内顿时静了。
一名白须御史张了张嘴,想说“此乃逆天行事”,可话到嘴边,却卡住了。他昨夜听家中仆人讲,隔壁巷子有个孩子种了牛痘,原本高烧抽搐,今早竟能下地喝粥了。这事若传出去,他说的话岂不成睁眼瞎?
另一人忙打圆场:“沈编修用心良善,只是手段太过……惊世骇俗,恐百姓难信。”
“百姓难信?”萧景珩冷笑,“那你去问问城南王婆,她孙子昨夜还能睁眼喊奶奶,你说她信不信?你再去问问工部抬冰片的匠人,他们家亲戚有几个排着队要来试种,你说他们信不信?”
那人脸色一白,低头不语。
萧景珩缓步向前,靴底敲在金砖上,声声入耳:“尔等称‘以夷变夏’,可曾读过《黄帝内经》?‘治未病’三字写在那里千年,今日有人敢行此道,你们却骂作异端?是经典错了,还是你们的心冷了?”
他说到最后几个字时,声音不高,却像刀子一样扎进人心。几名官员下意识后退半步,仿佛怕被那话里的锋芒割伤。
没人接话。
有人低头数地砖缝,有人假装整理笏板,更有一个年轻些的礼部员外郎,偷偷抬头看了眼皇帝方向——可惜陛下早已离座,偏殿帘幕低垂,无人出来主持局面。
萧景珩环视一周,见无人应声,便不再多言。他转身欲走,袍角翻起一道云雷纹,映着日光,竟有些刺眼。
就在这时,一名老学士颤巍巍开口:“萧大人所言……确有道理。老臣记得先师曾言,医者父母心,用药不分贵贱,救人不论手段。若真能防住痘疫,便是功德一件。”
这话虽轻,却像往死水里投了颗石子。
立刻有人附和:“正是!当年岭南用蛇胆熏屋避瘴,起初也有人说怪,如今哪个村子不挂两串?”
“沈编修不过是个读书人,肯亲自守在泥棚里给孩子施药,这份心性,比那些只会背书的强多了。”
“就是,我家小孙子要是能少遭这份罪,让我拜牛当祖宗都成!”
议论声渐渐响起,虽不算响亮,但已不再是清一色的斥责。那些原本咬牙切齿要弹劾的人,此时也只能闭嘴,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像是吃了馊饭又吐不出来。
萧景珩没回头,也没停步,径直走出大殿。他的身影消失在廊柱之后,只留下一句话飘在风里:
“只要还有一个孩子活着,这条路就不能断。”
陈宛之在车中听得真切。
她坐在那里,手指慢慢滑进袖袋,摸到了那枚紫檀匣的钥匙。冰凉的金属贴着指腹,她轻轻摩挲了一下,没拿出来,也没放回去。
她抬起头,望向宫殿深处。阳光斜照,将屋檐的影子拉得很长,横在青砖地上,像一道道封条。但她知道,有一道裂缝,已经被撬开了。
她深吸一口气,把药囊重新系回腰侧。方才为了方便乘车,她顺手把它移到背后,现在又绕回来,扣在银鱼带旁。动作不大,却让她心里踏实了些。
车夫见她终于有了动静,试探着问:“大人,现在走?”
“不。”她说,“我去趟官署。”
“可您不是要去太医院取药?”
“改日再去。”她掀开车帘,跳了下来,站稳在石阶上,“先把《初报》誊一份副本。”
车夫不敢再多问,只点头应下,牵着马车退到一旁等候。
陈宛之整了整衣冠,扶正乌纱,沿着宫道往翰林院官署走去。路上遇见几位同僚,有人对她点头,有人避目而行,更有甚者,远远见了她便拐进侧廊躲开。她也不恼,脚步如常,袍角扫过地砖上的落叶,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走到一处转角,她忽地停下。
前方不远处,正是萧景珩的黑漆马车。车夫站在车旁,手里拿着一块软布,正仔细擦拭车辕上的灰尘。马儿安静地站着,偶尔甩甩尾巴,驱赶飞来的蝇虫。
她没走近,也没出声。
只是站在那儿,看了片刻。
然后继续前行。
风从背后吹来,掀起她靛蓝袍的一角。她伸手按了一下,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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