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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1章 刑部右侍郎!【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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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61章 刑部右侍郎!【加更】 (第2/2页)

穿着官服,靛蓝色的补子绣着鹧鸪。

    他跨过门槛,先朝赵宁深深一揖,腰弯到了九十度。

    “恩师。”

    赵宁抬了下手:“坐。”

    高务观撩袍坐下,坐了半个凳面,腰板挺得笔直。

    他的目光在书房里扫了一圈又收回来,落在自己膝盖上。

    赵福端了茶进来,给高务观面前也摆了一杯。

    高务观双手接了,没喝,搁在一旁。

    赵宁不急着开口。

    他端起自己的茶盏,慢慢喝了一口。

    书房安静了片刻。

    窗户纸上映着院子里的树影,风一吹,影子晃了两下。

    高务观的脊背绷得更紧了。

    恩师让人请他来“喝茶”,不会真是喝茶。

    国子监出了那么大的事,今天整个京城都在传。

    他在刑部当值,上午刚签了巴图的收押文书。

    恩师在这个节骨眼上叫他来,意思再明白不过。

    但恩师不说,他不能先问。

    规矩。

    赵宁搁下茶盏,开口了。

    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家常。

    “国子监那桩案子,移到你那里了。”

    高务观欠了欠身:“今日上午到的刑部。学生已经看过卷宗。”

    赵宁嗯了一声。

    没有下文。

    高务观等了三息。

    恩师没接话,他也不敢贸然往下说。

    赵宁把玩着茶盏,拇指在盏壁上蹭了一下。

    “巴图的父亲叫阿勒坦。”

    高务观微微抬头。

    “西征军里的中流砥柱。西征军要拿下叶尔羌,少不了他。”

    赵宁的声音很平,“巴图是他的嫡长子。”

    说完了。

    再没有多余的一个字。

    高务观盯着自己膝盖上的褶皱。

    恩师说了三句话。

    第一句点了人,第二句点了分量,第三句点了身份。

    三句话拼在一起,方向清清楚楚——巴图不能出事。

    但恩师没说“你要怎么办”,也没说“把人放了”。

    恩师什么都没说。

    什么都没说,就是最大的说。

    怎么办、用什么名目、走什么程序、卷宗里写什么——这些事问恩师要答案,那就是蠢。

    恩师要的是一个结果,过程自己消化。

    消化得好,以后还有更重的担子。

    消化不好——

    刑部右侍郎这把椅子底下还有别人候着。

    高务观站起来,再揖了一礼。

    “学生明白。”

    赵宁端起茶盏,吹了吹面上的茶沫。

    “茶不错,多喝两口。”

    高务观坐回去,端起茶喝了一口。

    六安瓜片。

    入口微涩,涩过了是甘。

    他咽下去,心里的那盘账已经算开了。

    巴图杀人是实,二十几个监生亲眼所见,翻不了案。

    但杀人有杀人的判法。

    蓄意和争斗是两回事,持械和顺手抄家伙也是两回事。

    棋盘是膳堂里摆着的,不是巴图带进去的。

    争执的起因、谁先动的手、有没有人挑唆——这些细节里头,可以做的文章太多了。

    判得重,是死罪。

    判得轻,是过失伤人致死,流刑。

    再轻一些,考虑到质子身份和外交干系,上奏请旨特赦,也不是没有先例。

    关键是理由要站得住,卷宗要经得起翻。

    不光经得起现在翻,还要经得起十年后翻。

    高务观喝完了茶,告辞出去。

    赵宁没有送。

    赵福代送到大门口。

    夕阳从书房的西窗照进来,在桌面上拉出一道金边。

    赵宁拿起邸报,翻到南直隶那页,继续看数目。

    赵安凝从后院跑过来,趴在书房门口喊了一声“爹”。

    赵宁嗯了一声,没抬头。

    赵安凝举着编好的丝绦花晃了晃。

    赵宁这才抬眼,看了一下,伸出手。

    赵安凝跑过来把花塞到他手心里。

    粉色的,编得歪歪扭扭,线头还毛着。

    赵宁看了两眼,把花压在邸报底下,拿镇纸压着。

    赵安凝笑了,转身跑了出去,裙角撞在门框上。

    书房里又安静了。

    镇纸底下的丝绦花露出一个角,粉的,鲜的。

    邸报上“南直隶夏粮折银计四十七万三千二百两”几个字被它压住了一半。

    赵宁的目光从丝绦花上移开,落在窗外。

    院墙那头,远远地,有人在叫卖冰饮子,声音被暮风吹得断断续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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