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8章 家父陈以勤! (第1/2页)
脚步声越来越近。
甲片撞着甲片的声响在膳堂外头的廊道里一路响过来,沉闷、密集,像暴雨砸在石阶上。
巴图站在原地没动。
陈于陛的手还抓着他的胳膊,指头嵌进去,骨节发酸。
巴图低头看了一眼那只手,没挣开,也没说话。
膳堂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先进来的是国子监监丞。
姓刘,五十出头,穿着青色官袍,帽翅歪了一点,显然是跑过来的。
他站在门口喘了两口气,目光扫过膳堂里的场面——掀翻的桌子,满地的棋子,一群面色发白的监生,以及地上那个不再动弹的人。
血已经从脑后淌到了三尺开外,沿着青砖的缝隙漫开,颜色暗得发黑。
刘监丞的脸一下子灰了。
他的嘴唇哆嗦了两下,想说什么,没说出来。
当了十几年监丞,最大的事是监生打架抽了鞋底,再大就是偷带女人进来被巡夜的逮着。
出人命这种事——他没经历过,他爹也没经历过。
“谁……”
刘监丞的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谁干的?”
没人回答。
膳堂里二十几个监生,没有一个开口。
有人盯着自己的鞋尖,有人盯着墙角。
周姓监生瘫在凳子上,两只手攥着桌沿,脸上的血色一点不剩。
巴图开口了。
“我。”
一个字。
干干净净的。
刘监丞看向他,又看向地上的努尔哈赤。
他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嘴里发出一声含混不清的呻吟——不是同情谁,是意识到自己摊上了什么事。
建州女真的质子,死在了国子监的膳堂里。
被蒙古人的质子用棋盘砸死的。
这事捅上去,六部要震,内阁要震,整个辽东都要跟着震。
刘监丞的腿发软,扶着门框站稳,还没来得及说第二句话,身后又涌进来一群人。
五城兵马司的人。
领头的是个百户,三十来岁,方脸,颧骨高,带着七八个兵丁,腰刀出了鞘。
他扫了一眼膳堂里的局面,比刘监丞镇定多了——兵马司的人见过血,见过横死的尸首。
但他的目光在地上那张脸停留了一息,嘴角的肌肉还是抽了一下。
不是普通的监生。是质子。
“哪个动的手?”百户的声音不高,刀尖朝下,步子稳。
“我。”巴图第二次说了这个字。
两个兵丁上来就要架人。
一个抓巴图的左胳膊,一个抓右胳膊。
陈于陛的手没松。
“慢着。”
百户的目光移到陈于陛脸上。
“你是?”
“陈于陛。丁卯年恩荫入监,现为国子监生。”
百户等着后半句。
恩荫入监——这意思是有个当官的爹。
但国子监里靠爹进来的多了去了,五品六品的儿子一抓一大把,他一个五城兵马司的百户不至于怕这个。
陈于陛没让他等太久。
“家父陈以勤。”
百户的手顿住了。
陈以勤。
内阁阁老,礼部尚书。
那不是五品六品的问题了。
那是能直接在御前说话的人。
“陈公子,”百户的语调变了,硬邦邦的口气里裹了一层软的,“这是人命案子。不管什么缘由,我们得先把人带走。”
“带走可以。”
陈于陛松开巴图的胳膊,退后半步,正对着百户,“但有几句话,你得听清楚。”
百户没应声,但也没催兵丁动手。
“死的这个人叫努尔哈赤,建州女真质子。站在这里的这个人叫巴图,阿勒坦汗嫡长子,蒙古质子。”
陈于陛一字一字往外吐,语速不快不慢,是在衙门里长大的人才有的节奏——每个字都是说给在场所有人听的。
“二人皆为藩属质子,身份特殊,不归五城兵马司管辖。”
百户的眉头动了一下。
“你们能拿普通命案的规矩来办这事?”
陈于陛盯着他的眼睛,“你报上去,上头问你三个问题:第一,质子与质子之间的命案该适用哪条律令?第二,建州女真和蒙古右翼的关系,兵马司打算怎么平衡?第三,阿勒坦的嫡长子在京师被锁拿下狱,西征军还打不打了?”
百户没说话。
“这三个问题你答得上来,你现在就把人带走。答不上来,就去请示。”
膳堂里安静得能听见砖缝里血液渗透的细微声响。
百户姓马。叫马成贵。
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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