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2章 十二战舰 (第2/2页)
碎石块上印着密密麻麻的爪印,大小不一,深的把石面踩出了凹坑,浅的在表面留下数道平行刮痕。
碎石的缝隙里塞满了暗褐色的沉积物,边缘正在向粉末转变,风一吹就飘起来一层细尘。
街道两侧的房屋全都空了。
门板被整个撕下来扔在街面上,有的被踩碎成几块,有的还完整但上面布满了爪痕和齿痕。
窗框全部碎了,木屑散落在窗台下方,有一扇窗框上还挂着半截灰白色的窗帘,窗帘边缘被撕裂成条状,像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拖拽过。
没有尸体。
街上没有人。
巷子里没有人。
广场上没有人。
只有空荡荡的街面,和一地散落、被踩碎、被撕碎、被拖拽后留下各种痕迹的残骸碎片。
李金水的手按着船舷,指节收紧了,又松开了。
陆镇岳站在船舷内侧,目光扫过整座城池,暗金色的长袍在风里翻动了一下又落回去。
“确认无幸存者,继续推进。”
战舰从黑石城上空缓缓掠过,没有停。
十二艘暗灰色的船体依次越过那道被撞塌的城墙缺口,越过碎裂的街道,越过广场上那些被踩碎的石板和散落在缝隙里的碎骨粉末,朝东侧继续推进。
风从城内卷上来,裹着一股干透了的血腥气,混着灰尘和磨碎了的骨粉味,从甲板上掠过,又散进南边的旷野里。
李金水回头看了一眼。
黑石城的轮廓正在战舰后方缩成一道暗灰色的线。
那道被撞塌的城墙缺口已经看不清楚了。
只有城墙顶上那些垛口的轮廓还在裂隙的暗红色光芒中慢慢淡化。
“走吧。”
他转回身,看向前方。
前面还有六座城市。
出城后不到一个时辰,第二波妖魔群出现了。
侦测阵盘上的暗红色光点在光幕上铺开一大片,目测至少两千头以上,正在沿着一条干涸的河道朝西北方向移动。
阵法师的声音从阵盘后面传出来:“前方十八里!妖魔群,规模两千到两千五百头!无归真境气息!炼神境约四十头,其余为低阶!”
陆镇岳没有动。
他坐在船舷内侧的矮椅上,手里那块玉简还亮着,声音平稳:“战舰准备,第一轮齐射。”
十二艘战舰两侧的炮口同时亮了。
暗金色的光芒从船身的阵法纹路末端开始流动,汇聚到炮口内部,从暗变亮,从亮变灼,从灼变成刺目的白金色。
轰——
数百道白金色的光柱从高空坠落,划破暗红色的天幕,砸向河道里那片正在快速移动的黑色潮水。
光柱落地的位置地面炸开,碎石、泥土、黑色的鳞甲碎片、紫色的血混在一起朝四面飞溅。
河道被光柱切成了几段。
低阶妖魔被光柱正中的直接蒸发,身体在接触到白金色光芒的瞬间碎裂成粉末。
残存的两千多头妖魔从爆炸的间隙里冲出来,沿着河谷两侧溃退,朝着不同方向散开。
两万多人从战舰阵型的两侧涌出,刀光、剑气、掌印、火焰在河谷里同时炸开,把那些正在溃退的妖魔切成了一块一块的碎片。
低阶妖魔成片倒下。
炼神境跑得快一些,但跑不出多远就被几道剑气同时从不同方向锁死,然后被轰碎在原地。
李金水站在船头,看着河道里那些正在被剿灭的妖魔,没有动。
涅渊还插在腰侧的刀鞘里,刀鞘边缘的暗金色纹路在裂隙的暗红色光芒下泛着一层极浅的光。
雷渊从船舱里走出来,站到他旁边:“不去?”
“没归真境。”李金水说,“打了也没用。”
雷渊没有再问。
他站了十几息,看着河谷里那些妖魔被清干净,然后转身走回船舱。
第三波妖魔群出现在两个时辰之后。
规模比第二波小一些,约一千头出头,分布在一条已经干成裂口的山谷两侧。
炼神境约三十头,其余全是低阶。
战舰一轮齐射,把山谷两侧各炸开了一道裂口。
妖魔群被切成两半,一半朝南跑,一半朝北跑。地面上的弟子追上去,分了两队各自围剿。
李金水坐在甲板上没动。
第四波妖魔群出现在傍晚。
天色从暗红变成深红,裂隙的光芒在暮色中反而更亮了,像一道被劈开的天幕后面有一整面燃烧的熔炉正在持续翻涌着。
这一波更小。
炼神境十来头,其余低阶。战舰只在侧翼放了一轮炮,剩下的全部交给地面上的弟子包抄。
李金水在甲板上坐了一天。
傍晚时分,石破军从船舱里走出来,在他旁边蹲下,下巴上那道旧疤在裂隙的光芒下泛着一层暗色。
他把一只水囊放在李金水脚边,没有说什么,站起来走了。
李金水看着那只水囊,拿起来喝了一口,又放回脚边。
“前面第二座城,什么情况?”他朝船舱方向问了一声。
陆镇岳的声音从船舱里传出来:“和黑石城一样。侦测阵盘扫过了,无人存活。”
李金水没有再问。
他把水囊放回脚边,双手搁在膝盖上,看着前方那片越来越近的暗红色裂隙。
裂隙的边缘已经在视野里铺开成一道横贯天地的暗红色幕布,幕布的边缘还在持续翻涌着银白色的空间乱流,像一层被反复撕碎的云在幕布边缘翻滚着、燃烧着。
“明天能到吗?”
“按照现在的速度,明天傍晚。”陆镇岳说。
“前提是路上没有遇到归真境层次的妖魔群。”
“最好有。”
“最好没有。”陆镇岳说,“有了就有伤亡。这趟不是来逞英雄的。”
“我知道。”
李金水靠回船舷内侧的栏杆上,闭着眼。
风从东边吹过来,裹着越来越浓的灼热气息。
脚下的战舰还在持续向前推进,船身的阵法纹路在暗红色的天幕中持续流动着暗金色的光。
第二座城市的轮廓已经在视野边缘出现了。
暗灰色的断墙从地平线上露出来,墙面上布满了平行排列的深沟,每一道都像被巨爪反复划过。
断墙后面的房屋轮廓还在,但所有的屋顶都没了,露出里面被踩空了的骨架。
风从那个方向吹过来,裹着和黑石城一样的、干透了的血腥气,混着灰尘和碎骨的味道。
李金水闭着眼,没有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