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法舟吹往蓬莱去 (第1/2页)
安置妥当秦婉与裴红绫之后,夏冬并未立刻动身。他在黄花洞花了数日时光,将这百年来大幽朝廷、通玄司、以及各方探子汇总而来的密报,巨细无遗地梳理了一遍。
百年光阴,天下大势早已在冥河血族的侵蚀下变得面目全非。三岛十洲灵气衰退,血海狂潮却愈演愈烈。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要破这乱局,终究要亲自回局势最险恶的蓬莱走一遭。”
既然决定入局,便不能以“泰山府君”这等足以牵动天下大势、引来无数忌惮的身份招摇过市。
他需要一个能名正言顺深入抗击血族最前线,又能随时抽身暗中布局的身份。
夏冬心念一动,体内《八九玄功》流转,骨骼与面容发出一阵细微的错位声。不过几息之间,泰山府君夏冬便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昔日那个在蓬莱道宗声名鹊起、底蕴扎实的真传首席——裴青。
他收敛了那足以震慑天下的恐怖气血,将修为稳稳压制在寻常元婴修士的范畴。
一袭青衫换作了蓬莱道宗标志性的水云道袍,夏冬,或者说裴青,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泰山府,孤身一人向着浩渺的东海踏波而去。
此番回归蓬莱,他并未施展“金乌化虹术”那等撕裂虚空的极致遁法,而是选择了最寻常的御风而行。
他要在海上慢慢赶路,用自己的双眼,切身实地去丈量这场冥河血族入侵的残酷实况。
刚踏入东海深处,一股浓烈的腥甜气味便顺着海风扑面而来。
夏冬立于云头,俯瞰着下方原本蔚蓝无垠的海面。此刻的东海,仿佛被某种诡异的剧毒浸染,海水呈现出一种令人作呕的暗赤色。
海面上漂浮着无数海兽的残骸,甚至还有折断的法器与修士的残肢。那曾经灵气充沛、海族繁衍生息的广阔海域,如今死气沉沉,透着一股万物凋零的枯败。
越往深海前行,局势便越发惨烈。
途经一座方圆不过百里的无名散修岛屿时,夏冬停下了遁光。
岛上的护岛大阵早已破碎,暗红色的血云如同厚重的棉絮般压在岛屿上空。数以千计浑身生长着骨刺、双目赤红如血的低阶血魔,正如同不知疲倦的蚁群,向着岛中央残存的数十名修士发起疯狂的扑杀。
他发现,这些低阶血魔的单体实力并不强,充其量不过炼气、筑基的水平,但它们的生命力却顽强得令人发指。寻常修士的飞剑斩断了它们的手臂,那伤口处没有鲜血流出,反而会瞬间滋生出粘稠的血雾,只要吞噬了周遭修士或同伴的血肉,便能在眨眼间断肢重生。
更为可怕的是那股无孔不入的污染之力。一名筑基修士在耗尽真元斩杀了十数头血魔后,不慎沾染了一缕血煞。那血煞瞬间顺着他的经脉逆流而上,不过短短数息,那修士便双目赤红,发出一声失去理智的嘶吼,反手将法器刺入了身边同伴的胸膛。
“难怪三岛圣地会节节败退……”夏冬看着下方化作人间炼狱的孤岛,心中暗自凛然。
不过,这种绝望仅仅是针对寻常修士而言。
夏冬一招手,就有化身朱雀虚影的南明离火飞入岛上,精准地将这些邪魔焚烧殆尽。
随后,他不停留,继续往蓬莱方向去。
…
…
越往东海深处,天穹便压得越低,那令人作呕的暗赤色几乎要将仅存的日光吞噬殆尽。
夏冬踏着流云,在万里高空之上徐徐前行。下方那片曾经浩瀚澄澈的海域,如今已化作一片翻滚的血色泥沼。
就在此时,下方极远处的海平线上,一点微弱的灵光在血色狂潮中剧烈摇晃,如同风中残烛,随时都会熄灭。
夏冬停下脚步,神识如无形的清风般铺展开来。
那是一艘体型庞大的法舟,舟身原本雕刻的防御阵纹已然多处黯淡碎裂,外围笼罩的灵光护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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