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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9章 三日落罡,沉刀上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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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39章 三日落罡,沉刀上品 (第1/2页)

    三日後。

    静室里的灯油快尽了。

    叶霄站在青砖中央,脚边那道最初裂开的细纹还在。三日来,他每次踏步都避开那道裂纹,也每次都看见它。

    力重,砖裂。

    罡散,步空。

    气血慢,骨先吃反震。

    罡核稍震,整条劲路便断在最後半寸。

    到今日,案边新添的空药瓶又多了十几只。瓶口封蜡全破,药气早被耗尽,只剩一点苦涩残在瓶底。

    叶霄胸腹间,罡核缓缓一转。

    罡意下行,骨力扣住落点,气血最後补上,不迟不抢,接到脚底一寸。

    他擡脚,落下。

    青砖不裂。

    罡意不散。

    气血不迟。

    罡核不震。

    静室里的灯火轻轻一伏,又立住。

    叶霄没有立刻收脚。

    那一寸落点钉在青砖下,明明没有留下半点裂痕,整间静室里的浮灰却低了一线。

    脚骨深处,反震还在。

    三日硬磨出来的细痛一层叠着一层,从脚踝往上漫。

    但命格的修复,没让伤留下。

    命格光字忽地一闪。

    【坠星七步·入门:1/5000】

    叶霄收脚。

    这一脚落罡,终於入门。

    三日前,它还只是卷上的门槛。

    现在,这一步已经能落到实处。

    「阁主。」

    林砚的声音传进来。

    叶霄拿起外衣披上,推门出去。

    雨已经停了,廊下还挂着水珠。林砚站在檐影里,手里捧着一册薄帐,眼下有些青,脊背却挺得很直。

    他没有问叶霄练得如何,只在叶霄脚步落地时,目光停了一息,随後翻开帐册。

    「阁主,这三日的帐,只报三件要事。」

    叶霄道:「说。」

    「第一,护城司旧档房已经开始翻槐炉坊旧案。卢副使遣人递过话,旧档埋得深,暂时只翻到三十年前炉坊火案的残卷。」

    「第二,玄衡宗无动静。府城那边没有信,城里也没有可疑宗门人露面。」

    「第三,秦氏传信。沉黑长刀,火期已稳。」

    叶霄的目光在第三条上停了一息。

    腰侧空了数日。

    刀不在身边,总有些不习惯。

    林砚又从袖中取出一张旧纸。

    「还有一件事,不在三日帐里。」

    纸很薄,边角被药汁浸过,字迹发抖,墨色深浅不一。

    「余老匠醒後写的。写完便又睡过去了。药师说,他旧伤新伤一起翻上来,人暂时保住了,但不能再耗神。」

    叶霄接过。

    纸上只有几行字。

    当年我说不知道,是真不知道。

    後来才想明白,师兄把黑残片藏在了哪里。

    槐炉坊旧址。

    第七风口下。

    炉底灰道。

    若你用得上,就拿走。

    若用不上,就让它继续睡在灰里。

    最後一行字,墨迹最重。

    若有一日,查到当年让霍北敢开那扇门的人。

    而你也有本事走到他们面前,让他们低头认帐。

    别让他们只用一个死人结帐。

    若不能,就让这张纸也睡回灰里。

    叶霄看了片刻,将旧纸折好,收入袖中。

    纸很轻。

    可最後那一行,仍带着炉灰里的温度。

    林砚没有问。

    叶霄往外走。

    「我先去秦氏。」

    林砚道:「取刀?」

    「嗯。」

    叶霄脚步不停。

    ……

    秦氏旧炉院今日没有开外门。

    叶霄到时,门前两名秦氏护卫已经候着。见他下车,两人同时抱拳,侧身让路,动作比以往更快,也更低。

    院中没有多余的人。

    几道院门一路向里开,又一路在他身後合上。

    旧炉院里,火气未散。

    雨後空气本该冷湿,可一入院,四面炉壁便把湿意烤得乾净。石地缝隙里还藏着暗红,七日炉火还埋在下面。

    秦策行、慕青、焦三炉都在。

    秦策行站在炉房门侧,身後两名老炉工各守一处。一人捧药,一人守火闸。慕青抱着一册薄帐,帐册没有翻开,指尖按着页角。

    炉门前没人寒暄。

    秦策行先开口。

    「叶兄。」

    叶霄看了他一眼。

    秦策行原本还要再说,目光却在叶霄脚下停了一息。

    叶霄走得很轻。鞋底落在石地上,没有半点重声。石缝里的炉灰也没有被带起,仍贴在原处,纹丝未乱。

    秦策行眸色微动,没有问。

    焦三炉满手炉灰,袖口烧黑了一圈,眼底全是血丝。他倚在炉壁边,视线从叶霄空着的腰侧扫过,转身往炉房里走。

    「先看刀。」

    慕青屈指一推,青封丹瓶贴着石案滑到叶霄右手能碰到的位置。

    「护脉丹。」

    「炉帐记秦氏,这丹算在里面。」

    「冷劲若冲上肩臂,先吞丹。」

    「焦师傅说这刀,跟以前不同了。」

    焦三炉冷哼一声。

    「丹能护脉,护不了刀。」

    慕青看向他。

    「焦师傅说人话。」

    焦三炉这次没骂人,只拿铁钳敲了敲炉壁。

    「秦氏能稳炉,也能备药护脉,收刀这事替不了他。」

    「接得住,刀跟人走。接不住,冷劲冲腕,手伤,刀也定不住。」

    他顿了一下,声音低了些。

    「真撑不住,就松手。」

    「但松早了,这刀以後未必还认你。」

    「这种刀,错过一把,再想找第二把,难。」

    秦策行没有多说。

    他只看着叶霄,袖中的手指扣住,又慢慢松开。

    刀在炉前,谁也不能替叶霄握。

    炉房里只剩一层伏火。

    中间旧炉封了大半,炉口透出一线暗光。沉黑长刀横在炉前刀架上,刀身比先前更暗,黑色收进刀脊深处,炉火照上去,也暗了一层。

    刀锋没有外露寒芒。

    两名老炉工对视一眼,谁都没说话。

    这把刀吞过两枚黑残片。

    第一枚把它从下品宝器擡到中品,第二枚又在炉里熬了七日。

    能不能再往上走,能不能定住,都看这一握。

    叶霄走到刀架前,一句话都没说。

    直接伸手。

    握住刀柄。

    冷劲沿掌骨反冲而上。

    炉房里的火光猛地低了一线。

    沉黑长刀发出一声低鸣,刀架下的炉灰往外一震。捧药的老炉工手腕一抖,瓷瓶轻轻磕在托盘上。

    慕青手指已经搭上丹瓶封口。

    她没有拔塞。

    秦策行脚步动了半寸,又停住。

    焦三炉死死盯着叶霄的手。

    冷劲顺着掌骨、腕骨、臂骨往上钻,要从他体内最虚的一处拖住这只手。

    叶霄掌心裂开一道细口。

    血刚渗出,就被冷意逼得发暗。

    他脚下没有退。

    胸腹间,罡核一转。

    脚下一寸,先锁住。

    落罡。

    石地无声。

    炉灰却齐齐低伏了一层。

    火闸旁的老炉工猛地擡头,按在闸柄上的手停住了。

    秦策行眼神骤然收紧。

    慕青搭在丹瓶上的指尖,也停了一下。

    焦三炉低低骂了一声。

    「镇罡?」

    没人回答。

    叶霄也没有擡头。

    罡气下沉,骨力扣住,掌中刀劲被他一点点拉回同一条线。

    冷劲冲到腕骨时,被罡意截住。

    沉黑长刀又鸣了一声。

    这一次,声音低了。

    叶霄手指收紧。

    刀脊上,一道黑纹缓缓往里陷。

    炉火没有再退。

    守火闸的老炉工喉结滚了一下,握着闸柄的手慢慢松开。

    他原本已经准备退火救刀。

    现在用不上了。

    第二缕罡气从叶霄脚下回身,接腰胯,过肩背,再入掌骨。

    脚下定住。

    手中刀劲也定住。

    冷劲被一点点扣回刀身。

    刀脊深处,那道黑冷纹路终於收住,不再往外顶。

    沉黑长刀低鸣一声,闷在刀身深处。

    响过之後,整间炉房都安静下来。

    叶霄擡刀。

    刀身离架。

    没有颤。

    没有反噬。

    沉黑长刀安静落在他手中。

    旧炉院里没人立刻说话。

    秦策行看着那把刀,又看向叶霄脚下那圈伏灰,袖中的手慢慢松开。他掌心被自己指节扣出几道白印。

    慕青的手还停在丹瓶上。

    方才冷劲冲上掌骨时,她已经准备拔塞递丹。

    现在,那枚丹还在瓶里。

    没用上。

    她松开手,瓷塞轻轻扣回去。

    秦策行低声道:「数日前,你来秦氏时,还未入镇罡。」

    叶霄道:「刚入。」

    炉房里更静了。

    慕青看着那只没有用上的丹瓶,忽然笑了一下。

    「少主。」

    「秦氏以前给叶兄开的价,还是低了。」

    秦策行静了一息。

    「重开。」

    慕青点头。

    「这次我亲自写。」

    焦三炉盯着叶霄的手,眼底血丝被炉火照得更亮。

    「好。」

    他只吐出一个字。

    说完,他才走上前,屈指敲在刀脊上。

    当。

    闷响入炉。

    声音不浮,余音一路往刀身深处走。

    焦三炉又敲了一下。

    这一次,他闭眼听了很久。

    再睁眼时,眼底血丝更亮。

    「上品。」

    旧炉院里静了一瞬。

    捧药的老炉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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