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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6章 正路走尽,杀意入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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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16章 正路走尽,杀意入夜 (第1/2页)

    那枚城主府的印,最终没有落下。

    城主府管事站在星辰阁前厅,看了那张回执很久。

    他没有接笔,也没有碰印,只把案上的文书收回袖中。

    「城主命令已带到。」

    他看着叶霄,声音冷了些。

    「叶阁主既然不遵,今日星辰阁的态度,我会原封不动带回府里。」

    说完,他转身,带人离开。

    林砚没有送。

    叶霄也没有拦。

    门外天色已暗,长街两侧陆续点起灯。城主府的人走出星辰阁时,街边那些目光跟着退了半步。

    但他们还是都看到了,城主府和护城司一样,没带走活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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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没带走原证。

    所有人都知道,从这一刻起,青柳血房这把火,已经烧到了城主府门前。

    前厅里,林砚把那张未盖印的回执收进帐旁。

    「阁主。」

    叶霄看向他。

    林砚道:「城主府没盖印。」

    叶霄道:「记下。」

    林砚笔尖停了一下,点头落笔。

    叶霄转身往外走。

    马武守在门边,低声问道:「阁主去哪?」

    「镇城司。」

    叶霄说完,直接出了星辰阁。

    夜风从长街尽头吹来。

    风里夹着细碎雪沫,落在星辰阁新匾上,转眼化成水痕。

    街边灯火一亮,那些水痕便顺着匾角往下淌。

    星辰阁门外,比白日更安静。

    茶摊的灯还亮着,掌柜站在炉边,壶里的水滚了又滚,却一直没有倒茶。

    药铺门口的夥计抱着门板,眼睛却盯着星辰阁这边。

    几辆没有挂旗的马车停在巷口,帘子垂着,里面的人没有下车。

    今日天未亮,星辰阁从青柳血房带回活口。

    天亮後,护城司来索人,没带走。

    傍晚,城主府来压帐,也没落印。

    这些消息传得很快。

    快到上城的人还没想好怎麽站队,街上的眼睛已经先换了看法。

    叶霄没有理会这些目光。

    他一路往镇城司走。

    过了两条街,前方路口停着一辆车。

    车身乌黑,边角压着暗青细纹,没有挂城主府的旗,却比挂了旗更显眼。

    车旁站着六名护卫。

    最前面,是一个灰袍老人。

    老人两手拢在袖里,背微驼,眼皮耷着,像是半睡半醒。

    可叶霄刚走近三十步,他的眼睛便睁开了。

    车帘随即掀起。

    沈二爷坐在车里。

    他换了一身月白锦袍,腕上缠着细布,白玉扳指也换了一枚新的。

    看见叶霄,他笑了。

    「叶阁主。」

    声音不高,却刚好够街边的人听见。

    「这麽巧。」

    叶霄停步。

    沈二爷看着他,笑意更深。

    「这是去镇城司?」

    「你这刚顶了城主府的命令,入夜又要去镇城司告状?」

    他轻轻擡了擡缠着细布的手腕。

    「叶阁主真忙。」

    街口安静下来。

    茶摊掌柜握着壶把,手停在半空。

    沈二爷像是没看见,只慢悠悠道:「不过我劝你一句,少费力气。」

    「你救了几个丫头,拿了几只破瓶子,又扣了两个下人,就觉得自己抓住了天大的把柄?」

    他笑着摇头。

    「下城人就是这样。」

    「总以为见了血,就是大事。」

    「总以为拿了证,就能翻门。」

    「可你知不知道,在天渊城,有些门,不是几张纸、几根针能敲开的。」

    叶霄看着他,没有说话。

    沈二爷又笑了一声。

    「那张回执,城主府盖了吗?」

    「没有吧。」

    「你看,你星辰阁写得再多,最後也只能放在自己案上。」

    「出了那道门,谁认?」

    叶霄仍然没有开口。

    只是眼神冷了下来。

    沈二爷身体忽然一僵。

    那一眼没有怒意,也没有杀气外放。

    可他後背骤然发寒,指节下意识扣住了车沿。

    灰袍老人一步横到车前。

    「二爷。」

    声音很低。

    沈二爷脸上的笑僵了一瞬,很快又重新挂上。

    他知道自己刚才那一抖,被叶霄看见了。

    也被街边的人看见了。

    他的脸色一点点冷了下来。

    「怎麽?」

    他盯着叶霄。

    「想动手?」

    灰袍老人挡在车前,眼神越发紧。

    沈二爷却偏偏往前倾了倾身子。

    「叶霄,我知道你能打。」

    「青柳那群废物拦不住你,护城司也没敢真拦你。」

    「所以呢?」

    他擡手,点了点自己的胸口。

    「我就在这里。」

    「你不是硬吗?」

    「不是谁的面子都不给吗?」

    「来。」

    「你现在抓我。」

    「或者杀我。」

    他说到最後,笑意里多了恶意。

    「我也想看看,传闻里那个从下城泥沟爬出来的叶阁主,到底有多硬。」

    「敢不敢在这条街上,当着这麽多人的面,动我一根手指。」

    灰袍老人低声道:「二爷,够了。」

    沈二爷冷冷扫了他一眼。

    「怕什麽?」

    「他不是很威风吗?」

    「他不是把人从青柳抱走了吗?」

    「他不是要记帐吗?」

    说到这里,他忽然笑出了声。

    「帐?」

    「叶霄,你真以为自己开了个星辰阁,就能在上城记帐?」

    「这座城的帐,什麽时候轮到你写了?」

    「你救回去的那个陈莺,现在还剩几口气?」

    「那个叫陈守的小子,是不是还守在门外哭?」

    「还有那几个女人。」

    「你能救她们一次,能救她们一辈子?」

    街边有人脸色变了。

    沈二爷却越说越慢。

    越慢,越刺耳。

    「下城这些人,命贱。」

    「给点银子,她们自己会按手印。」

    「给条活路,她们自己会走进门。」

    「进了门,血是我的,命也是我的。」

    「她们自己认的契,凭什麽算到我头上?」

    叶霄的手指动了一下。

    灰袍老人脸色骤变。

    下一瞬,他体内罡气转动,身形横在沈二爷与叶霄之间。

    街口的风停了一息。

    沈二爷也停了一下。

    可他很快又笑了。

    「你看。」

    「你还是不敢。」

    「你要是真敢,就不会站在那里听我说话。」

    「叶霄,你在青柳没杀我,现在也不会杀我。」

    「因为你心里清楚。」

    他一字一句道:「在天渊城,有些人不是你有资格杀的。」

    「尤其是我。」

    叶霄终於开口。

    「说完了?」

    沈二爷眼角一跳。

    叶霄看着他。

    「我说过。」

    「帐记着。」

    说完,他从车旁走过。

    灰袍老人没有让开,却也没有出手。

    两人擦身而过时,灰袍老人掌中已有罡气。

    叶霄连看都没看他。

    直到叶霄走远,沈二爷脸上的笑才慢慢收回去。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指尖还在发抖。

    他猛地攥紧。

    「装腔作势。」

    「又是帐记着,就算记再多又有什麽用,还不是奈何不了我。」

    灰袍老人没有接话。

    沈二爷冷冷道:「你刚才怕他?」

    灰袍老人沉默片刻。

    「二爷,若真动手,我未必拦得住第一下。」

    「他已入覆罡,不能再按旧眼光看。」

    车里一下安静。

    沈二爷脸色更难看。

    半晌後,他放下车帘。

    「去府里。」

    「告诉他们,叶霄去了镇城司。」

    ……

    镇城司门前,石阶很高。

    夜里仍有灯。

    叶霄走上去时,守门镇城卫认出他,立刻侧身。

    「叶大人。」

    叶霄点头,径直入内。

    值房里,卢行舟正靠在案边翻卷。

    听见脚步,他头也没擡。

    「这才多久,又来了?」

    「我现在一听见你的脚步,就觉得镇城司今夜又不用睡了。」

    叶霄停在案前三步。

    「问个人。」

    卢行舟擡眼。

    「谁?」

    「沈二爷。」

    卢行舟手里的薄卷停住。

    他看了叶霄一眼,笑意淡了些。

    「青柳的事,我听说了。」

    「看你这模样,来的路上碰见他了?」

    叶霄道:「嗯。」

    「他拦你?」

    「嗯。」

    卢行舟把薄卷合上,往案上一放。

    「你没动手?」

    「没有。」

    卢行舟看了他片刻,忽然笑了一声。

    「行。」

    「脑子还在。」

    叶霄看着他。

    卢行舟道:「他敢拦你,就是赌你会动手。」

    「你若在街上动了他,青柳血房就会被压到後面。」

    「城主府只要咬死一件事——」

    「星辰阁阁主,当街袭杀城主府贵人。」

    「到时候,城主府不用解释血房,护城司不用解释为什麽没查,青柳也不用解释那些女工去了哪。」

    「所有人的眼睛,都会先看你这把刀。」

    叶霄没有说话。

    卢行舟指尖点了点案面。

    「他这个人,最会做这种事。」

    「躲在规矩後头,把别人逼到规矩前面。」

    「你一急,他就赢一半。」

    叶霄道:「青柳血房,陈莺活着带回来了。」

    卢行舟看着他。

    叶霄继续道:「腕有取血伤。」

    「药纸写着,陈莺,血净,留炉。」

    「朱平供出,沈二爷每月入青柳看人,陈莺是他亲挑。」

    「孙药供出,血药由南墙旧库料、旧百草暗库封蜡、血补方底料、异兽骨粉配成。」

    「青柳旧宅挂死人地契,有人续契。」

    「城主府来过,称沈二爷奉府命清查旧百草遗帐。」

    他说得很平。

    每一句都不重。

    可每一句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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