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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5章 杀凝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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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25章 杀凝罡 (第2/2页)

    不是震表面。

    是那口沉罡沿着胸喉交界,一冲到底。

    孙供奉整个人猛地一僵。

    下一瞬,後背炸出一团血雾,人被打得离地半尺,直直往後飞去。

    「轰!」

    他後背重重砸进裂开的东栅木架里,整片烂木都被砸塌了一块。

    短暂一静。

    然後,孙供奉胸前那口塌下去的地方,才慢慢往外涌血。

    一股。

    一股。

    再一股。

    他张了张嘴,像还想提那口已经散掉的气,可血只从嘴里不断往外涌。

    眼里最後那点不信,还没散乾净,人已经软了。

    彻底死了。

    东栅前先是一静。

    紧跟着,所有人的背脊都凉了。

    提灯的手先抖了一下,灯焰跟着一缩,原本还勉强照得住的那一圈泥地,忽地就显得更黑。

    提匣的喉头狠狠滚了一下,脚下像虚了半分,险些没把匣子脱手。

    栅边那几个人更是腿肚子发软,连牙根都在发紧,谁也不敢先出声。

    他们谁也没想到,韩柏秋压底的凝罡供奉,会死在东栅前,死得这麽快。

    荒狼眼底那点火,先是猛地一震,紧跟着就越烧越实。

    他先前还只盼叶霄别被压垮。

    可现在,倒下去的却是孙供奉。

    东栅这口,已经被叶霄硬生生翻了过来。

    从这一刻起,这里不再是韩柏秋那边说了算。

    今夜叶霄既把凝罡都打死在这,往後谁再想伸手进东栅,就得先掂量自己这条命够不够填。

    叶霄还站着。

    胸口起伏不重,肋侧那道伤还在慢慢渗血,颈边那一线火辣辣地烧着,掌根到小臂都带着连番硬撞後的震麻。

    可他那口势没塌,反而越来越沉,沉得像刚刚死在他手里的,并不是一个老牌凝罡,而只是一块挡路的石头。

    他目光一扫,韩柏秋已经不在原地。

    他退得比所有人都早。

    孙供奉那口势还没真正塌穿时,韩柏秋就已经先一步踩上了短栈边那只乌篷船。

    提灯的、提匣的,也不是等孙死了才动,而是韩柏秋一退,他们就跟着上了船。

    因为他们看得太明白。

    东栅这口,已经收不回来了。

    现在再不走,死的就不只是一个孙供奉。

    韩柏秋站在船头,盯着叶霄,眼底那层一直压着的平,终於一寸寸冷到了底。

    到这一步,他亲自来收的这口帐,已经被叶霄彻底打塌。

    宋川还活着。

    老人、女人还活着。

    那名被留下的眼还在。

    册没收回来。

    连压底的凝罡供奉,也死在了东栅前。

    这一趟,不只是没收成。

    更是被叶霄翻了桌。

    韩柏秋声音不高,却冷得发硬:

    「快。」

    橹声一乱,那只乌篷船立刻离了短栈一截,顺着外河那层黑水就往下滑。

    提灯的、提匣的连头都不敢擡,只知道拚命推橹。

    荒狼脸上压着怒意。

    他不是没想追。

    可只一眼,他就知道,已经晚了。

    韩柏秋退得太早,早到孙供奉还没彻底塌,他就已经先一步把自己的命从这口局里抽了出去。

    现在再追,不是擡脚就到。

    而是先要扑过这一截黑水,再咬住那只已经顺势滑开的船。

    这根本不可能。

    更要命的是,东栅这边的局也不能松。

    荒狼咬着牙没动。

    他知道,叶霄也不会动。

    因为这口刚刚抢回来的局,只要松一下,就会立刻反烂。

    宋川肩口那道伤还在散。

    老人腰上的旧伤还只吊着半口气。

    女人的状况更糟。

    叶霄站在短栈边,盯着那只乌篷船越拉越远,直到那截黑水把东栅和船头彻底扯开。

    他才冷冷开口:

    「逃了也是要死。」

    韩柏秋立在船头,脸上那层惯常的温和已经彻底没了。

    可他终究不敢停,也不敢回头,只隔着那层越拉越开的黑水,盯了叶霄一眼,声音第一次真从牙里压出来:

    「那就看看谁先死。」

    「你杀了百草商会的凝罡供奉。」

    「叶霄,这口命,你背不住。」

    船头一偏,话音砸进黑水,那只船已经顺水去了。

    叶霄没再看他,转过身来,声音没有半点多余起伏:

    「封人。」

    这两个字一落,荒狼那口乱意立刻被压回去,转身就回了车後。

    那女人已经快塌了,脸色白得像纸,手却还死死压在腹前那团被血和药泥浸透的布上。不是防谁,是护那东西护到现在,整个人都只剩这一口死劲。

    荒狼伸手去掀,她本能地一缩。

    「是我。」

    荒狼声音压得很低,手却很稳,先把她的腕子压住,再一点点把那团血泥布撕开。

    里头是一团被药泥裹住,又被血浸透的湿纸。

    荒狼眼神一下厉了,立刻把那团东西从她腹前抠出来。

    纸边已经烂得发黑。

    可还没烂透。

    那女人手上一松,整个人像也跟着塌了一寸。

    荒狼展开一角,只看了一眼,脸色就变了:

    「堂主。」

    叶霄已经走了回来。

    荒狼把那团东西递过去,声音发沉:

    「她护到现在的,是这个。」

    叶霄接过来。

    纸是冷的,湿的,黏着血,边口还带着一点药泥腥气。

    这东西能留到现在,不是运气,是有人拿命护出来的。

    也正因为这样,韩柏秋今夜这条命,才更不能留。

    只有半页。

    可这半页一入眼,叶霄眼神就沉了下去。

    这上面记的,不只是东栅今夜这一口。

    叶霄把那半页湿纸攥进掌心,指骨一点点收紧。

    荒狼先扫了一眼宋川、老人、那女人、那名被留下的眼,还有泥里那几个还活着的人,低声问道:

    「堂主,下一步要如何?」

    叶霄声音冷得发沉:

    「你回星辰堂带人,再把药带来。」

    「这里的人,一个都不能烂在外头。」

    「活的带回去,死的也带回去。」

    宋川听见这句时,眼神像被烫了一下。

    到东栅後,他第一次听见有人把「死的」,也算在要带回去的人里。

    荒狼心口狠狠一震,立刻应道:

    「是。」

    旋即又擡头看他:

    「您呢?」

    叶霄擡起眼,脸上没有怒,只有一层越压越实的冷。

    「我去找韩柏秋。」

    他顿了一下,目光扫过那只已经沉进黑里的船影,声音不高,却比先前更像裁断:

    「东栅这口,他既然来收,就得把命也留下。」

    「我说过了……」

    「他逃了,也是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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