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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9章 沸血圆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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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09章 沸血圆满 (第1/2页)

    上城,百草商会里头的一处宅院中,灯火未熄。

    内厅不大,香却熏得很稳。

    案上压着几页刚送进来的纸,最上头那张还带着一点潮气,显然是才从下城那边递上来的。

    主位上坐着一人,三十余岁,衣衫料子极细。

    他那张脸称得上温和,可那份温和,不是软。

    像刀藏在鞘里,外头不见锋,真正摸上去,才知道冷。

    正是韩柏秋。

    厅里静得很。

    静得只剩烛火偶尔轻轻一爆。

    韩柏秋把那几页纸从头看到尾,没说话,只在看完後,将纸重新放回案上,指尖在纸角上轻轻压了一下。

    他不出声,底下站着的几个人便越发不敢开口。

    过了片刻,才有一人低声道:

    「掌事。」

    「下城那边……被叶霄掀了。」

    韩柏秋眼皮都没擡,只淡淡道:

    「我看见了。」

    「我现在要知道的是,他这一刀,已经砍到哪一层了。」

    底下那人喉结滚了一下,低着头道:

    「济春没了。」

    「范成死了。」

    「两间药铺,一处药号,一条散货路子,也都让星辰堂按住了。」

    「帐丢了几本,人也折进去不少。」

    韩柏秋这才擡起眼。

    那目光并不重,可底下几个人後背还是同时一紧。

    「一锅都端了。」

    他像是把这句话在嘴里慢慢过了一遍,才轻轻笑了一下。

    只是那点笑意,半分暖意也没有。

    「范成做了这麽多年事,最後就给我做成这样?」

    没人敢接。

    韩柏秋往後靠了靠,语气依旧平:

    「下城药行这种东西,本就是外皮。烂一间,剥一层,换张皮照样还能长出来。」

    「可他这一刀,砍的不是一间济春。」

    「是顺着帐,把下城这一截,直接斩开了。」

    厅里更静。

    底下几人头压得更低了些。

    过了两息,才有一名心腹模样的人低声道:

    「掌事,那叶霄这边……」

    「需不需要先动?」

    韩柏秋这才真正把目光落到他脸上:

    「动?」

    那人硬着头皮道:

    「他既然已经顺着百草这条下城线摸上来了,再放着不管,迟早还会往上试。」

    韩柏秋听完,语气没什麽起伏:

    「试,就让他试。」

    「炼血的人,终究还是站在门外。」

    「门外的人,能掀帘,掀不了桌。」

    这几句话一落,底下那几人心里都同时一松。

    因为这意味着,韩柏秋还没把叶霄放到必须立刻拔掉的层级上。

    可谁也不敢真轻慢。

    毕竟,下城那一截,已经实实在在见了血。

    韩柏秋看着案上那几页纸,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不过,他这一刀既然砍下来了,也不能真当没看见。」

    厅里几人心头同时一紧。

    韩柏秋端起手边那盏茶,慢慢抿了一口,才淡淡道:

    「下城这一截,先不用再碰。」

    「济春既然已经烂了,另外几处也已经被他按住,这时候谁再伸手,就是自己往他刀口上送。」

    底下几人心头一凛,齐齐低头:

    「是。」

    韩柏秋把茶盏放下,眼底神色比先前更冷了几分:

    「我倒想看看,他拿到帐以後,是准备就此收手,还是顺着这口气,继续往上摸。」

    「不用急着动,先等他自己再往前走一步。」

    「暗中盯着。」

    几人都没再出声。

    他们听得出来,这句「暗中盯着」,已经不是放着不管了。

    ……

    两个月,就这麽被他一日一日烧了过去。

    这两个月,叶霄的日子很简单。

    早上出门,去武馆练刀。

    傍晚回来,进屋炼血。

    两头来回,几乎一天都没松下来。

    这段时间,桌上的药瓶一只只空下去,异兽肉也一块块少下去。

    那日从济春和另外几处翻出来的问题药,留样入册後,剩下不能再流出去的废药,也被他一点点吃了下去。命格一吞进去,先炼掉里头那层脏性,後面才把真正能留下来的那部分,转成往前推的燃料。

    体内那口气血,也一点点往更深处沉。

    可自从五天前开始,他就没再去武馆。

    门一关,把自己彻底压进炼血里。

    白天黑夜都没再出房门。

    小雪起初还会隔一会儿往那边看一眼,後来像是知道了,这门一时半会儿不会开。

    叶霄买给她的糖罐里,糖一天少一点。

    可她还是把最後一颗留了下来,那是说好要给叶霄的。

    糖罐底被她擦得很乾净,最後那颗糖躺在里面,像一盏小小的灯。

    屋里没风。

    门窗关得死,外头的说话声,竈里的余火声,都被隔在了另一边。

    叶霄盘坐在床上,背脊笔直,双手垂膝,皮下赤纹缓缓亮起。

    呼吸一沉。

    胸膛先是一坠。

    紧跟着,那股原本就已经压到极处的热意,轰地一下自肺腑深处翻了起来。

    不是翻浪。

    是撞炉。

    像有人把整副脏腑都按进一口烧红的大炉里,再拿铁锤一下一下往里砸。

    气血被带动。

    从胸膛往脊背推。

    从脊背沉入双臂。

    再往下,走腰胯,落双腿,最後一直压进脚掌。

    整条路,他早已走得熟透。

    可也正因熟透了,这最後关头,那股被狱火呼吸法不断催起来的沸意,也比前面任何时刻都更霸道。

    五脏六腑像被火烤。

    胸口像压着一层烧红的铁板。

    气血每走一圈,脏腑都像被钝刀反覆刮过一遍,躲不开,避不掉。

    叶霄额上的汗,很快便下来了。

    先是一层。

    再是一层。

    汗珠顺着鬓角滑下,划过脸侧,又顺着下颌往下滴。

    可那汗落下来时,竟都带着热意。

    他没有松。

    反而把那口气,压得更低,更沉。

    热意一层层往上顶。

    他就一口口往下按。

    赤纹越来越亮。

    心跳也越来越重。

    咚。

    咚。

    咚。

    一下比一下沉。

    像炉火在胸腔里轰鸣。

    血在体内滚了起来。

    不是流。

    是滚。

    滚得发烫,滚得发沉,沿着筋骨、血肉、脏腑来回翻,越翻越热,越翻越稳。

    前面这两个月,他一直在做的,就是把这口沸血逼到极处,再一点点压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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