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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1章 战场诗,不能只用格律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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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51章 战场诗,不能只用格律量 (第2/2页)

一个锋芒盛。”

    高个男生顿了顿,语气放缓。

    “从文本完成度看,我更倾向于前者。

    后者有现场感,也有姿态,但诗意本身被藏头结构牵制得太紧。”

    其余几名学生跟着点头,气氛像一场小型的学术研讨会。

    六米外。

    陈嘉豪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结。

    他转头看了林阙一眼,又看了看那群人大学生,手里的豆汁杯都被捏得凹下去一块。

    “阙爷,这帮人什么意思?玩踩一捧一这一套是吧?”

    他的声音压得不算太低,几个路过的游客都听见了。

    林阙把手插进卫衣口袋里,目光落在那个高个男生身上,没说话。

    陈嘉豪刚往前迈了一步,一股更冷的气息从他左边压了过来。

    丹伊。

    丹伊的帽檐已经完全推了上去,露出那张轮廓极深的脸。

    灰蓝色的眼睛正对着高个男生的方向,目光里没有温度。

    整个人像一块刚从冻土层里翻出来的铁。

    陈嘉豪下意识往旁边让了半步。

    丹伊已经走了出去。

    鞋底踩在石砖上几乎没有声音,

    他停在了那群人大学生面前。

    高个男生正要继续说什么,余光扫到一个黑色身影挡在了面前,抬起头来。

    一双灰蓝色的眼睛,从三步之外直直地看着他。

    “你读过造梦师多少东西?”

    丹伊的声音不重,每一个音节都像被冻硬了再吐出来。

    高个男生愣了一秒。

    “读过一些。”

    “《印斯茅斯的阴影》呢?”

    “没有。”

    “《星之彩》呢?”

    “还没来得及看。”

    高个男生皱了皱眉。

    “但我刚才评价的是眼前这首诗,不是给造梦师整个创作谱系下结论。”

    丹伊往前走了半步。

    那半步的距离让高个男生不由自主地往后靠了一寸。

    “你看见的是藏头,是对仗,是所谓匠气。”

    丹伊的声音压得很低。

    “可那天晚上,很多人等到的不是一首拿来参赛的诗。”

    “那是止血带。”

    “你没看见伤口,就说包扎的手法不够漂亮?”

    “他写那首诗的时候,两方的读者正在互相撕咬。

    有人被骂到关评论区,有人被人肉,有人收到死亡威胁。”

    高个男生的手指停在笔帽上,没有拧下去。

    “他本来可以不管。

    他匿名,没有人知道他是谁。

    他只需要安安静静继续写他的故事,让流量和热度自己烧下去。”

    “但他站出来了。”

    丹伊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很沉的东西。

    “他用四句诗,把一场失控的撕咬按了下来。”

    丹伊盯着他,灰蓝色的眼睛冷得发亮。

    “一个作者在最容易收割流量的时候,选择先让自己的读者停手。”

    “你管那叫匠气?”

    亭廊里安静了几秒。

    几个人大文学社的学生互相看了一眼,有人低下了头。

    高个男生的脸色变了两变,金属细框眼镜后面的目光闪了一下,随即恢复了镇定。

    他把笔夹在手指间,缓缓从长凳上站起来。

    他比丹伊高出小半个头。

    “同学,不要激动,你的感情我理解。”

    他的语调平稳,措辞也回到了那种学术腔调里。

    “但文学批评讲的是文本分析,不是粉丝情怀。

    你说的那些背景故事我也都知道,可我们今天讨论的是诗本身的质量。”

    他伸手拍了拍打印稿。

    “从格律、意象密度、用典精准度这三个维度来看,造梦师这首跟见深之间的差距是客观存在的。

    这不是贬低,是事实。”

    他看着丹伊,目光里带着一种“我在讲道理”的从容。

    “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把情绪先放一放,回到文本本身。”

    高个男生推了推眼镜。

    “诗学评价有自己的尺度,单靠事件背景,很容易把作品意义和作品质量混在一起。”

    “等一下。”

    声音从丹伊身后传来。

    不是林阙,不是陈嘉豪。

    一个身穿灰蓝色风衣从人群里走了出来。

    他没有急,也没有任何情绪外露。

    只是走到丹伊身侧,不紧不慢地理了理风衣袖口,然后站定。

    高个男生的目光移到他的脸上,先是扫了一眼他的穿着和气度,然后目光落在那张过分端正的脸上。

    他没有认出来。

    但他的直觉告诉他,面前这个灰蓝色风衣的同龄人,不太好对付。

    许长歌看了一眼展板上的两首诗,又看了一眼高个男生手里的打印稿,

    最后把目光收回来,落在对方脸上。

    “格律、意象、用典精准度。”

    许长歌重复了一遍,语气平淡。

    “这三把尺子当然有用。”

    “可你现在量的,是一首写在舆论战场上的诗。”

    他看向展板右侧。

    “战场上的诗,首先要止戈。然后,才轮到后人慢慢谈格律。”

    他停了一拍。

    “那我请教你一个问题。”

    高个男生的手指微微收紧了笔杆。

    许长歌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前两排的人才能听清。

    “你知道见深在写《雪梅》的时候,为什么偏偏要圈出造梦师的名字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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