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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骤然充盈的内库,四百余万两的抄家所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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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7章 骤然充盈的内库,四百余万两的抄家所得 (第2/2页)

   如刘健背后的家族在洛阳占田数千亩,那些土地都是上好的水浇地,一亩能产两石粮食。数千亩地,一年的产出就是上万石。

    这些粮食一部分供家族食用,大部分卖掉换成银子,几十年积累下来,是个天文数字。

    谢迁背后的家族在余姚,余姚是浙东最富庶的地方之一,土地肥沃,物产丰富,一亩地的价格都比别处贵好几倍。

    谢家的田产遍布余姚周边,有的在平原上,有的在山脚下,有的在河边,都是最好的地,少说价值数十万两。

    三法司官员在全国各地的田产更是天文数字。

    一个御史老家有几百亩地,一个郎中老家有上千亩地,一个评事老家有几十亩地。

    这些地加起来,何止几万亩!

    再加上他们老家的房产、商铺,每一处都是银子,每一处都是财富。

    可以说,把他们在各地的家产也一并查抄了的话,最少能够抵得上全国一年的赋税收入。

    若是再算上与他们相关的九族世代积累的家产的话——那些家族,有的是百年望族,有的是世代书香,有的是富甲一方。

    他们几代人的积累,财富之巨,难以想象。

    可以毫不客气地说,一旦这些人的家产全部抄没的话,未来三年内朝廷都不用担心钱财的问题。

    这也是朱厚照敢如此大刀阔斧地进行改革的原因。

    毕竟没有银子,什么都做不了。

    军饷要银子,边墙要银子,军械要银子,改革要银子,什么都要银子。

    朝廷的国库是空的,户部的银库是空的,就连内库也被他花得差不多了。

    但是现在,抄家的银子一批一批地送进来,内库的银箱一口一口地堆满了。

    这些银子,就是他改革的底气,就是他大刀阔斧向前冲的后盾。

    想到这里,朱厚照收回思绪,目光转向丘聚。

    “做得很好。”他的语气平和而郑重,“抄家的事,继续盯着。各地的别业、庄园、店铺,一处都不能漏。谁要是敢私藏、敢隐瞒、敢拖延,你直接告诉我。”

    “奴婢明白。”丘聚再次躬身,声音沉稳而坚定。

    朱厚照点了点头,然后从这个话题上移开,转向了另一个他更关心的问题。

    “英国公到了吗?”他问道。

    站在一旁的刘瑾连忙上前一步,躬身答道:“回陛下,英国公已经在营外候着了。还有督军台卿罗祥也来了,带着京营将士拖欠军饷的详细账册,在营外候旨。”

    “让他们进来。”朱厚照的语气干脆利落。

    刘瑾应了一声,转身走出营房。不多时,英国公张懋和督军台卿罗祥一前一后走进了院子。

    张懋走在前面,穿着一件半旧的蟒袍,腰间系着玉带,头发全白了,但腰板挺得笔直,步伐沉稳有力

    罗祥走在后面,穿着一件深青色的蟒袍,手里捧着一叠厚厚的账册,那叠账册比丘聚刚才拿来的还要厚,足有两尺多高,用黄绫包着,扎得紧紧的。

    两人走进营房,在书案前面站定,齐齐躬身行礼。

    “臣张懋,叩见陛下。”

    “奴婢罗祥,叩见陛下。”

    朱厚照摆了摆手,“起来吧,坐。”

    两人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张懋坐得很端正,只沾了半边椅子,脊背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

    罗祥坐得稍微随意一些,但姿态依然恭谨。

    朱厚照没有寒暄,直接开口问道:“英国公,京营将士拖欠的军饷,统计出来了吗?”

    张懋点了点头,声音沙哑而沉稳:“回陛下,统计出来了。”

    “原京营八万六千余将士,平均人均拖欠军饷十到十二个月左右。”

    “按照此前的旧军饷标准进行补齐的话,一共需要补发七十万两左右。”

    他说得很简短,但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清楚。

    这个数字,他在心里反复核对了无数遍,确认无误之后才敢报上来。

    朱厚照的目光转向罗祥,罗祥会意,连忙将手里那叠账册捧起来,双手呈上。

    “陛下,”罗祥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说得清清楚楚,“京营将士拖欠军饷名单,奴婢已经派各级监使一一核实无误。”

    “详细名单都在这里,每一位将士的名字、籍贯、原属营卫、拖欠月数、拖欠数额,都一一登记在册。”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奴婢亲自抽查了其中三成,每一笔账目都和兵部的档案、各营的花名册、将士本人的口供对得上。没有发现虚报、冒领的情况。”

    朱厚照接过那叠账册,放在书案上,翻开第一页。

    账册是用上好的宣纸订成的,每一页都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小字。

    第一页上写着——“原宣武营,士卒赵大牛,原籍顺天府大兴县,弘治十四年三月入伍,止弘治十八年五月,共计拖欠军饷十四个月,每月五钱,共计七两。”

    “原宣武营,士卒王大山,原籍顺天府宛平县,弘治十五年六月入伍,止弘治十八年五月,共计拖欠军饷十三个月,每月五钱,共计六两五钱。”

    “原宣武营,什长李铁石,原籍保定府清苑县,弘治十二年九月入伍,弘治十五年升什长。士卒期间拖欠十五个月,什长期间拖欠十二个月。士卒每月五钱,共计七两五钱;什长每月六钱,共计七两二钱。总计十四两七钱。”

    ......

    一行一行,一页一页,密密麻麻,清清楚楚。

    朱厚照一页一页地翻过去,看得很快,但很仔细。

    他不是在核对数字——那些数字,罗祥已经核对过了,监使们也已经核实过了。

    他是在看,在看这些名字,在看这些数字背后的东西。

    每一个名字,都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每一个数字,都是一个人被拖欠的血汗钱。

    赵大牛,拖欠十四个月,七两银子。

    七两银子,在京师够一家三口吃大半年的饱饭,够给孩子买几件新衣裳,够给老母亲抓几副治风湿的药。

    但这七两银子,被朝廷拖欠了,被文官们克扣了,被藏在账本里,迟迟不发。

    王大山,拖欠十三个月,六两五钱。

    六两五钱银子,够他在老家买几亩地,够他攒着娶一房媳妇,够他给年迈的父亲买一口好一点的棺材。

    但这六两五钱银子,被拖欠了两年多,他每个月只能领到几钱勉强度日的饷银,连养活自己都困难。

    李铁石,拖欠二十七个月,十四两七钱。

    十四两七钱银子,是他两年多的血汗钱。

    他从士卒做到什长,管着九个人,操练要管、生活要管、打仗要管,出了事要负责。

    但朝廷欠他的军饷,比他两年领到的还多。

    朱厚照一页一页地翻过去,一页一页地看过去。他的表情没有变化,但他的眼神——那双眼睛里的东西,越来越沉,越来越重。

    他翻到最后一页,合上账册,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抬起头来,目光落在少府卿丘聚身上。

    “丘聚。”

    “奴婢在。”丘聚上前一步,躬身应道。

    朱厚照的语气干脆利落,没有任何铺垫,没有任何客套:“从内库中拨一百万两出来,七十万两用以补发原京营将士拖欠的军饷,按照旧军饷标准,按人头、按月数,一分不少地补发下去。”

    “另外三十万两,用来一次性发放现禁军都督府与中央都督府将士未来三个月的军饷。”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像是钉在木板上的钉子,一下一下,钉得死死的。

    丘聚的呼吸停了一瞬,一百万两,从内库中拨一百万两。

    这个数字,对于刚刚开始充盈的内库来说,不算小。

    但他没有犹豫,没有迟疑,当即躬身应道:

    “奴婢遵旨。”

    朱厚照点了点头,然后转向英国公张懋。

    “安排下去,”他的语气变得更加郑重,“明天,朕会先在禁军都督府,然后再去中央都督府。亲自为将士们补发拖欠的军饷,以及发放未来三个月的军饷。”

    “臣明白。”张懋当即躬身应道,“臣回去就安排,明天辰时,禁军都督府校场集合;巳时,中央都督府校场集合,臣会确保万无一失。”

    见此,朱厚照也是面露满意之色。

    补发的七十万两,是朝廷欠将士们的。

    这七十万两,本来就是将士们用命换来的,是他们的血汗钱。

    如果只是让兵部或者户部发下去的话,将士们只会觉得“朝廷终于把钱补上了”,不会有什么特别的感觉。

    但如果是皇帝亲自发——那就不一样了。

    皇帝亲自把银子交到将士手上,这份恩情,就落在了皇帝身上。

    将士们拿到银子的时候,第一反应不是“朝廷终于补上了”,而是“皇帝亲自给我发的”。

    这个区别,太大了。

    所以这种能够进一步收拢将士军心的机会,他自然不会错过,更加不会让给其他人。

    随即朱厚照摆了摆手,“去吧,明天的事,不要出任何差错。”

    “臣遵旨。”张懋躬身行礼,转身走出了营房。

    罗祥也跟着躬身行礼,退了出去。他还要回去核对账册,确保明天的发放不会有任何差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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