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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4章 唐德宗的削藩之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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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04章 唐德宗的削藩之战 (第2/2页)

途经长安城外时,朝廷仓促备战、财政窘迫,不仅未兑现封赏承诺、分毫未赏,供给军队的餐食更是粗劣不堪,仅有糙米、素菜,毫无荤腥粮饷。常年浴血沙场、受尽苦寒的泾原将士倍感屈辱、怒火中烧,多年戍边之功被朝廷漠视,劳苦心血付诸东流,积压的怨气瞬间彻底爆发。数万泾原将士群情激愤、哗变作乱,这就是震惊朝野、改写大唐国运的泾师之变。

    猝不及防的兵变彻底打乱了朝廷平叛部署,长安城内无重兵护卫、人心大乱。叛军入城劫掠作乱、焚烧街市,京师彻底失控。李适眼见京城陷落、乱军四起、大势已去,万般无奈之下,只得带着皇室宗亲、近侍宦官仓皇逃离长安,一路颠簸避难于奉天(今陕西乾县),陷入孤城困守的绝境。

    长安失陷后,哗变泾原军拥立前泾原军统帅、太尉朱泚为主。朱泚本就心怀异志、久蓄反心,顺势僭越称帝,建国号为秦,后改国号为汉,改元应天,公然推翻大唐正统、割据长安。称帝之后,朱泚即刻调集重兵、挥师北上,大举围攻奉天孤城,意图擒杀德宗、彻底颠覆李唐社稷。

    奉天危在旦夕、帝王身陷重围,社稷濒临倾覆。危急存亡之际,正在河北前线平叛的各路勤王兵马紧急回撤、星夜驰援。名将李晟率神策军主力、朔方节度使李怀光统领朔方精锐,纷纷放弃河北战事,昼夜兼程奔赴奉天救驾。迫于勤王大军压境,朱泚围城之势受阻,但大唐全线削藩战略彻底崩盘,持续数年的武力削藩之战被迫全面终止。

    历经近一年的战乱流亡、绝境挣扎,目睹天下大乱、百姓流离、社稷飘摇,饱受颠沛流离之苦的李适终于幡然自省。兴元元年(784年)正月,为平息天下怨怼、安抚叛镇、挽回民心士气,李适痛定思痛、放下帝王尊严,颁布千古闻名的**《罪己诏》**。

    诏书之中,李适坦诚自省、直面过错,直言“朕实不君”,公开承认自身执政失当、刚愎急躁、抚御失度,主动承担天下大乱、四方叛乱的全部责任,坦言战乱皆由自己“失其道”所致。他明确谅解各路藩镇叛乱之举,直言田悦、王武俊、李纳、李希烈等人起兵反叛,皆是因自己“抚御乖方,致其疑惧”,是朝廷处置失当、猜忌过重、逼迫过甚所致,并非藩镇无故谋逆。

    为此,德宗下诏大赦天下叛镇,赦免河北、河南所有叛乱藩镇的罪责,承诺既往不咎、一切待之如初、恢复原有官爵待遇、不再强行削藩。除僭越称帝、占据长安、罪无可赦的朱泚不予赦免外,就连参与四镇叛乱的朱滔也予以宽大处理,准许其归朝投诚、戴罪效顺。

    这一纸罪己诏,标志着唐德宗彻底放弃强硬武力削藩国策,彻底终结建中年间激进的削藩战略,正式转向姑息安抚、妥协退让的藩镇政策。诏书传至各地后,河北四镇叛军本就师出无名、人心浮动,见帝王主动罪己、大赦免罪、保留自身割据权势,王武俊、李纳、田悦纷纷主动去除伪王封号,上表奉天行宫谢罪归降,河北战乱暂时平息。

    然而乱世残局并未就此终结,祸乱接连再起。兴元元年(784年)二月,驰援奉天、手握重兵的朔方节度使李怀光,自恃勤王大功却未得厚赏,又畏惧朝廷事后清算、鸟尽弓藏,心生怨怼、暗生异心,暗中勾结朱泚、共谋叛乱。

    局势再度恶化,奉天孤城腹背受敌、岌岌可危,李适无奈之下,只能再度弃城出逃,翻越秦岭、远赴**梁州(今陕西汉中)**避难,继续颠沛流离的流亡生涯。大唐皇权尊严扫地,社稷局势跌至谷底。

    直至兴元元年五月,名将李晟整肃军纪、厉兵秣马,率领神策军大败朱泚叛军,一举收复沦陷半年之久的长安京师,斩杀伪汉逆首朱泚,关中局势彻底平定。七月,漂泊流亡近一年半、历经数次绝境的唐德宗李适,终于得以重返长安宫城,结束了颠沛流离、九死一生的流亡岁月。

    战乱余波依旧绵延数年之久。贞元元年(785年)秋季,名将马燧率军讨伐河中叛军,彻底击溃李怀光部主力,走投无路的李怀光兵败自杀,朔方叛乱彻底平定,河东、河中地区重归朝廷掌控。

    贞元二年(786年)四月,盘踞淮西、祸乱中原数年的楚帝李希烈,因残暴嗜杀、众叛亲离,被麾下大将陈仙奇诛杀。陈仙奇斩杀逆首、率淮西全军归降朝廷,大乱数年的淮西之地宣告平定。为安抚淮西军心、稳定中原局势,秉持姑息藩镇政策的李适,直接下诏任命陈仙奇为淮西节度使,全权管辖淮西军政。

    但藩镇骄横弑杀、以下犯上的乱象已然根深蒂固。仅仅数月之后,同年七月,淮西兵马使吴少诚效仿昔日藩镇兵变旧例,擅起刀兵、诛杀陈仙奇,悍然夺取淮西兵权。历经连年战乱、早已心力交瘁、彻底畏战姑息的李适,已然无力征伐、不愿再起战端,只能被迫妥协退让,下诏承认既定事实,任命吴少诚为淮西节度留后,默许其割据掌权。

    自此,唐德宗彻底放弃锐意进取、中兴社稷的初心,对天下藩镇彻底转为纵容姑息、妥协迁就,安史之乱以来的藩镇割据乱象彻底固化,成为贯穿中晚唐、无法根除的王朝顽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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