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3章 判若两人的变化 (第2/2页)
、霍仙鸣两名宦官,不离不弃、誓死追随,率领百余名贴身宦官护佑着仓皇出逃的帝王,一路护卫左右、不离不弃、患难与共。
文武百官的临阵倒戈、禁军将士的四散奔逃,与宦官群体的忠贞护主、生死相随,形成了极致鲜明的对比。巨大的心理落差深深刺激了历经绝境的李适,让他彻底颠覆了过往的认知。在他眼中,饱读诗书的文臣、手握重兵的武将皆不可信,唯有朝夕相伴、依附皇权、无兵无地的宦官,才是唯一可以托付性命、绝对忠心的亲信。
自此,李适彻底摒弃即位之初疏斥宦官、打压宦权的国策,开始毫无底线地宠信宦官、授予重权,一步步将王朝命脉交予宦寺之手。
兴元元年(784年),李适历经磨难重返长安、光复京师,仅仅复位三个月,便开启了宦官掌兵的黑暗先河。他下诏将中央核心精锐神策军拆分划为左右两厢,打破武将统军的传统规制,任命宦官执掌禁军兵权,由宦官王希迁、窦文场、霍仙鸣等人出任监神策军左右厢兵马使,全权监督、统领核心禁军。
神策军本是大唐中后期最精锐、最核心的中央机动武装,战力远超传统羽林军、龙武军,驻守京畿四周、拱卫宫城、节制天下,是维系中央皇权的核心武力支柱。自此,这支王朝最强禁军的控制权,开始落入宦官手中。
贞元二年(786年),李适再度扩编神策军,将左右两厢正式升格为左、右神策军,建制规格全面提升,依旧委任窦文场等心腹宦官担任监军,冠以“监勾当左右神策军”的正式名号,宦官统军从临时举措变为常态化制度,宦权兵权深度绑定。
贞元十二年(796年),德宗进一步完善宦官掌兵制度,特设左右神策军护军中尉两大最高军职,由窦文场、霍仙鸣两大宠宦直接就任。这一职位凌驾于神策军大将军等所有武将之上,是神策军最高统帅,且直接由皇帝亲自任免、直属皇权,不受朝堂三省六部节制。至此,大唐中央禁军的最高统率权,彻底、永久落入宦官集团手中,宦官掌兵成为定制。
不止掌控中央禁军,李适更将宦官干政、监军地方的权力彻底制度化、合法化。贞元十一年(795年),他正式确立宦官出任藩镇监军使的定制,专门为各地监军宦官铸造专属官印、确立正式官制体系。
在此之前,宦官监军仅是临时派遣、无固定职权、无正式官印、地位有限。自此之后,监军宦官成为常驻藩镇的法定官员,代表皇权监察地方节度使、节制藩镇兵马、干预地方政务,地位尊崇、权责极大,能够直接制衡、弹劾甚至压制地方藩镇将帅。
德宗一朝对宦官的破格提拔、全权委任、制度赋能,彻底改写了中晚唐的政治格局。原本地位卑微、仅供宫闱驱使的刑余宦寺,自此手握兵权、口含天宪、代行皇权,从宫廷奴仆一跃成为朝堂中枢最核心、最强势的政治力量。
这场始于德宗的宦权膨胀,埋下了大唐覆灭的核心隐患。自李适之后,唐朝宦官权势滔天、肆意废立帝王、诛杀朝臣、把持朝政,晚唐数位皇帝受制于宦官,更有两位帝王直接死于宦官之手。后世史家定论的晚唐宦官专权、朝政黑暗腐败的核心乱象,其制度根源、权力根基,全然始于唐德宗李适的国策逆转,是其晚年执政最大的历史罪责。
除国策、宦权、藩镇三大致命弊政外,德宗中后期的用人昏聩、宠信奸佞、贬斥忠臣,进一步加速了朝政的腐朽崩坏。
建中年间,李适晚年心性昏聩、识人不明,极度宠信奸相卢杞。卢杞为人阴险狡诈、嫉贤妒能、结党营私、祸乱朝纲,凭借阿谀奉承、粉饰太平的手段深得帝王信任,独揽中枢大权、肆意排除异己。
在卢杞的构陷迫害之下,一众忠贞贤臣惨遭打压,一代忠臣、千古名臣颜真卿被其百般构陷、排挤外放,最终身陷乱局、含冤遇害。卢杞乱政不仅残害忠良、污浊朝风,更激化了朝野矛盾、加剧藩镇动乱,直接推动了建中年间战乱四起、天下动荡的局势,让本可稳步推进的削藩新政彻底崩盘。
时至贞元年间,李适依旧未改宠信奸佞的弊病,再度重用奸诈权臣裴延龄掌管国家财政、总领度支大权。裴延龄生性贪婪虚伪、欺君罔上、毫无底线,深谙德宗晚年贪慕财货、充盈国库的心思。
为迎合帝王私欲、博取恩宠,全然不顾天下久经战乱、百姓穷困潦倒、生灵涂炭的现实,不择手段大肆横征暴敛、搜刮民脂民膏,通过虚报赋税、巧立名目、克扣赈银、盘剥州县等种种卑劣手段聚敛钱财,充盈内库、取悦帝王,致使天下民生愈发凋敝、百姓困苦不堪,朝野积怨愈深。
当朝宰相陆贽,忠贞正直、心怀社稷、洞悉时弊,深知裴延龄奸诈锅*国、残民媚上的危害。他不忍江山沉沦、百姓受难,数次直言进谏、上疏力谏,逐条揭发裴延龄欺君罔上、结党营私、侵削万民的种种罪状,直言其“搜刮天下百姓之财,只为取悦帝王,致使天子积怨于万民,祸乱不远”,言辞恳切、字字忠烈、句句切中要害,极尽肺腑劝谏帝王亲贤臣、远奸佞、罢苛税、安百姓。
可已然心性偏执、刚愎自用、听不进忠言的李适,早已丧失早年纳谏改过的明君胸襟。他非但没有醒悟改过、惩治奸佞,反而厌恶陆贽的直言进谏、反感忠臣的忠言逆耳,执意偏袒宠臣裴延龄,最终下诏将一心为国的宰相陆贽贬谪外放、弃之不用。
忠臣蒙冤、奸佞当道,贤才隐退、宵小得志,自此贞元朝朝堂正气尽失、邪风横行,大唐中兴的最后一丝希望,彻底消散殆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