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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9章 代宗时的对外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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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99章 代宗时的对外关系 (第2/2页)

断然拒绝吐蕃结盟邀约,始终维持与唐朝的盟友关系,让大唐北方边境免于战火、保持安宁,使朝廷能够集中兵力应对西部吐蕃之患,是代宗朝前期重要的外交助力。

    但回纥的骄横跋扈、恃功凌唐,很快便彻底掩盖了盟约的温情,两国矛盾不断激化,多次爆发激烈冲突,甚至出现侮辱皇室、屠戮官民、劫掠都城的恶劣事件。

    当初天下诸军集结陕州、准备合力剿灭史朝义残余势力时,尚未即位的雍王李适(日后的唐德宗)以大唐皇子、全军核心的身份,带领药子昂、李进、韦少华、魏琚等核心幕僚,前往陕州北境拜见回纥可汗,以示亲善、协调战事。彼时回纥自恃功高、倨傲无礼,强行要求雍王李适对可汗行跪拜大礼。

    李适坚守大唐皇子尊严与王朝体面,断然拒绝这一屈辱要求。此举激怒了登里可汗,可汗当场迁怒于随行幕僚,下令严刑鞭打药子昂、李进、韦少华、魏琚四人。四人皆身受重伤,其中韦少华、魏琚伤势过重、不治身亡,大唐皇室尊严与朝廷体面在异族面前扫地殆尽。

    战乱平定之后,回纥兵马滞留中原,更是肆意妄为、无人能制。大军进入洛阳城后,公然纵兵劫掠市井百姓、抢夺财物粮货、屠戮无辜民众,为宣泄贪欲肆意纵火,焚毁洛阳著名的圣善寺、白马寺两大古刹,千年古刹化为焦土,城内百姓死伤逾万,洛阳城惨遭空前浩劫。

    不仅如此,回纥兵众愈发肆无忌惮,当众辱骂大唐地方官吏、肆意挑衅官府权威,甚至在深夜持械强攻,砍破皇城含光门,擅自闯入朝廷接待外使的鸿胪寺,形同兵临宫禁、肆意挑衅皇权,嚣张气焰无人能挡。

    代宗中期,唐回关系进一步恶化,朝廷的怀柔安抚、和亲示好,全然换不来回纥的敬畏收敛。大历三年(768年),曾和亲回纥、维系两国关系的仆固怀恩之女光亲可敦病逝。为维系脆弱的唐回盟约、安抚回纥可汗,李豫特意派遣右散骑常侍萧昕持节奔赴回纥汗庭,隆重祭吊可敦、表达哀悼。

    为继续巩固和亲纽带,次年朝廷再度遴选宗室,册封仆固怀恩幼女为崇徽公主,远嫁回纥可汗为继室可敦。朝廷任命兵部侍郎李涵持节远赴塞外主持册封大典,并赠予回纥彩绸两万匹,以示厚待。

    彼时唐朝历经多年战乱,国库帑藏空虚、府库枯竭,国力极度孱弱,连运送和亲赏赐物资的车马都无力筹备,最终只能强行征用朝中公卿大臣的私人骡马、骆驼,才勉强将赏赐物资运往塞外。临行之日,当朝宰相亲自前往中渭桥,为册封使团饯行,朝廷极尽谦卑退让,只为维系边境安宁。

    可朝廷的百般退让、隐忍怀柔,终究没能感化回纥。滞留长安城内的回纥留守兵众,依旧横行霸道、作恶市井,肆意掳掠长安百姓子女,光天化日之下纵马冲撞皇城含光门,挑衅朝廷底线。皇城被迫紧急关闭戒严,全城人心惶惶。面对回纥的僭越暴行,李豫不愿激化矛盾、重启边患,仅派遣宦官刘清潭前往劝解约束,不敢加以惩戒。

    此后回纥愈发有恃无恐,公然在长安街市强抢商户货物、掠夺百姓钱财,甚至当众抢夺长安县令邵说的坐骑,欺凌朝廷命官。负责治安的官府衙门畏惧回纥势力、忌惮引发争端,尽数隐忍退让、不敢依法追责严惩,律法威严彻底形同虚设。

    自唐肃宗时期开始,回纥便倚仗平叛功劳,对唐朝进行经济盘剥,形成苛刻的马匹贸易陋习。回纥每次向唐朝进贡马匹,无论优劣,每匹马强行索要四十匹缣的高价。且年年输送数万匹老弱驽马、劣质战马强行售卖,以次充好、勒索财帛。回纥往来两国的使者常年滞留长安,尽数居住在鸿胪寺,耗费朝廷供给、肆意奢靡享乐,成为大唐沉重的财政负担。

    李豫即位后,意图以极致厚赐、优待怀柔感化回纥、使其心生愧疚、收敛行径,故而对回纥诸多无理要求一再迁就。可回纥贪得无厌、毫不知足,大历年间再度一次性运来一万匹劣质马匹,强行要求朝廷全数收购。国力凋敝的唐朝根本无力承担巨额开支,即便如此,李豫依旧选择退让妥协,最终咬牙收购六千匹,满足其大半贪欲。

    朝廷的一再姑息,换来的是回纥愈发嚣张的暴行。大历十年(775年),回纥人员在长安城内当街行凶、肆意杀人,犯下命案。京兆尹黎干依法将杀人凶手擒获归案,准备依法惩处。可李豫为避免激化矛盾、维系表面和平,竟直接下诏赦免凶手,纵容异族凶徒逍遥法外。

    姑息之举彻底纵容了回纥的嚣张气焰,不久后,回纥人又在长安东市当众杀人,市井百姓忍无可忍,自发将凶手捆绑押送万年县监狱。回纥首领得知后,公然无视大唐律法,率众持械劫狱,砍伤值守狱吏、强行夺走凶犯,光天化日之下挑衅国法、践踏皇权,长安官民深受其害、怨声载道,却无可奈何。

    矛盾最终升级为边境战争。大历十三年(778年),回纥彻底撕破盟约、大举入侵,兵马突袭唐朝振武军防区,攻破东陉关隘,深入河东腹地,进犯太原。河东节度使鲍防率军抵御,却被回纥大军大败于阳曲,河东边防全线告急。危急时刻,代州都督张光晟率军驰援,在羊虎谷设伏迎敌、大破回纥入侵主力,方才逼退敌军、收复失地,化解河东危局。

    纵观唐代宗一朝,回纥自恃有功、骄横跋扈、贪婪无度,在朝堂肆意挑衅、在京师横行作恶、在边境兴兵犯境,唐回两国的盟友关系持续破裂、矛盾层层叠加、局势持续恶化,这种屈辱被动的外交困境,直至唐德宗即位、改革对外政策后,才得以逐步扭转改善。

    相较于吐蕃的持续侵压、回纥的骄横跋扈,西南边陲的南诏政权在代宗一朝始终保持相对平稳的态势,未对唐朝构成实质性威胁。

    此时南诏立国不久,国力日渐强盛,此前曾趁机侵占唐朝西南部分边境疆土,扩张本土版图。但在完成初期疆域扩张后,南诏迅速调整战略重心,不再北上侵扰唐朝边境,转而集中精力经营大西南本土,整合境内部族、完善统治体系、发展本土国力。因此在李豫在位期间,南诏与唐朝维持着相对平和的边境态势,西南南线无战事,为唐朝集中兵力应对吐蕃、回纥之患,提供了相对稳定的外部环境。

    而在遥远的西域外交层面,唐代宗时期的大唐依旧维持着与大食(阿拉伯帝国) 的官方外交往来,延续了盛唐以来的中西交流格局。

    据《唐会要》明确记载,早在李豫以天下兵马元帅身份统领大军、平定安史之乱的战争中,唐朝便曾借用大食兵力协同平叛,借助域外军力剿灭了中原叛军,可见两国早有军事合作与外交往来。

    即便历经安史战乱、国力大衰、西域通道受阻,代宗一朝依旧保有官方外交记录,大食政权多次派遣使节远赴长安入朝朝贡、互通邦交,是中晚唐时期为数不多、始终与唐朝维持友好外交往来的域外大国,为残破的大唐保留了一丝中西交流的余绪。

    总体而言,唐代宗李豫在位时期,是唐朝对外战略的重大转折时期:盛唐四方来朝、威慑异域的强势外交格局彻底终结,取而代之的是北困回纥、西抗吐蕃、南安南诏、远联大食的被动守势格局。大唐从对外扩张的巅峰,彻底转入被动防御、隐忍维稳的边疆时代,奠定了整个中晚唐边疆疲弱、外患不断的历史基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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