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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5章 王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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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15章 王储 (第2/2页)

过来,看见了玛丽。她站起来,理了理裙摆,朝她招了招手。那动作很自然,像叫一个老朋友过来喝茶。

    玛丽快步走过去。她想扑过去,像那年冬天在巴斯那样,扑进她怀里,把脸埋在她肩上,哭一场。可她没有。她在她面前站定,低下头,行了一个屈膝礼。那动作很慢,很郑重,裙摆轻轻扫过草地,像一片叶子落下来。

    她直起身的时候,眼眶有些热,可她忍住了。

    夏洛特看着她,嘴角弯着。那笑容很轻,可眼睛里有光。她伸出手,一把将玛丽拉起来。“小女孩长大了,就是不如过去亲热了都学会毕恭毕敬行礼了。”

    玛丽被她拉得往前踉跄了一步,差点撞到她肩上。她站稳了,抬起头,看着夏洛特,笑了。“过去不知道王储殿下的身份。现在第一次正式见面,总得行礼的。”

    夏洛特摆了摆手。“叫我夏洛特就好。我是很不耐烦那一套礼节的,麻烦得很。”她说完,自己先笑了。

    玛丽看着她,轻轻点了点头。“夏洛特。”她念了一遍这个名字,觉得它比“王储殿下”轻多了。轻得像风吹过草地,不留痕迹,可很舒服。

    仆人走过来,牵着小女孩的手,把她带走了。小女孩回头看了玛丽一眼,又看了看夏洛特,挥了挥手,跟着仆人走了。花园里安静下来,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鸟叫。

    夏洛特转过身,看着玛丽。那目光不重,可很稳。“这些日子,你倒是又受了不少委屈。”她顿了顿。“我等你的新书,都等得不耐烦了。”

    玛丽愣了一下。“我的新书不是刚上市吗?”

    夏洛特点点头,走到树荫下的石桌旁边。桌上摊着一本书,深蓝色封面,烫金的字。她拿起来,在手里翻了翻,嘴角弯着。“我自然是用了一点点小特权,买了印刷厂编号第一的书先看。”

    她把书放下,看着玛丽。“你呀你,真是不让人省心。书里的故事,浅浅影射那位伯爵的儿子。可熟知那段过去的人们,还是会看出来的。听说前几日,查尔斯·格雷又被人问到过去的恋情。问他知不知道那位卡文迪许过得惨淡。”

    玛丽站在她旁边,听着。她想起乔治亚娜。那个被丢在乡下的女人,那个丈夫打她、骗她、把钱花光了、把她一个人扔在诺兰庄园等死的女人。她不知道查尔斯·格雷有没有想起过她。有没有在某个夜里,坐在书房里,对着那些账单,忽然想起那张脸。

    她看着夏洛特。“那他怎么说的?”

    夏洛特笑了一下。那笑容很短,可很冷。“他自然是说,上帝赋予的神圣婚姻,自然是她的丈夫来负责。他作为外人,无权插手。”

    玛丽撇了撇嘴。她想起公爵站在她家客厅里,说“您还有两个小女儿”。一样的语气,一样的道理,一样的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真是成熟的政客,利益至上,一点人情都不讲。”她说。

    夏洛特看着她,没有接话。她只是伸出手,轻轻拍了拍玛丽的手背。那动作很轻,可很暖。她什么都没说,可玛丽觉得,她什么都说了。

    她站在花园里,站在那棵老橡树下,站在夏洛特旁边。觉得那些沉甸甸的东西,又被人接住了。不是一个人接的,是两个人。她和夏洛特。

    夏洛特坐在石桌旁边,手指轻轻敲着那本书的封面。“我让人去问过几位学士,”她说,“那些在皇家学会挂着名字的人。问他们,能不能用虫子判断一个人死了多久。你猜他们怎么说?”

    玛丽在她对面坐下。“怎么说?”

    “他们看着我派去的人,像看一个疯子。”夏洛特嘴角弯了一下,那笑容里没有嘲讽,只有一种见过太多之后、懒得生气的倦。“有人说,虫子是上帝造的,用来清理腐肉,不是用来破案的。有人说,腐肉生蛆是天生的,不是苍蝇产的卵,卵变成蛆需要多久,没有人记过。还有人直接说,这是女人的胡思乱想。”她顿了顿。“那时候我就在想,也许该找个女人来想这个问题。”

    玛丽没有说话。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放在膝上的手。那些墨渍还在,洗不掉了。

    “我是在乡下见过。”她开口了,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很久以前的事。“小时候,朗博恩后面有一片林子。夏天的时候,有兔子死了,有鸟死了,落在草丛里,没人管。过几天去看,就有蛆了。再过几天,蛆变了,苍蝇飞走了。那时候不知道有用,只是看。看多了,就知道,热天快,冷天慢。晴天快,雨天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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