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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 班纳特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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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86章 班纳特小姐 (第1/2页)

    班纳特太太的注意力被拽走了,脸上的笑又堆起来,和卢卡斯太太说起那些她说了无数遍的话——裙子有多好看,花有多新鲜,赫歇尔先生有多紧张,伊丽莎白有多镇定。

    玛丽趁这个机会,往后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退到人群后面,靠着教堂的墙,长长地吐了一口气。她的手心里全是汗,攥着裙摆的那只手松开,又在裙子上蹭了蹭。

    简从人群里走过来,站在她旁边,看了她一眼。“母亲又念叨你了?”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点笑意,可那笑意底下有一点心疼。玛丽点点头,没有说话。

    简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手。“别担心。母亲就是那样的人,过一阵子就忘了。”玛丽摇摇头,嘴角弯了一下,那笑容很勉强。“她不会忘的。简嫁了,莉齐嫁了,家里就剩我了。她不会忘的。”

    简没有说话,只是握紧她的手。两个人靠着墙站着,看着人群慢慢散开,看着班纳特太太拉着卢卡斯太太说个不停,看着莉迪亚和凯蒂在草地上追着跑,看着父亲一个人站在门口,望着伊丽莎白马车消失的方向,一动不动的。阳光从教堂的尖顶后面照过来,把所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玛丽低下头,看着自己鞋尖上那点泥。

    她想起达西在彭伯里的花园里说的话,想起他站在门口看着她的马车走远的样子,想起他在伯爵夫人面前说“是一位很有才华、很勇敢的小姐”时耳朵尖那点红。

    她拒绝了他,她不后悔。可她也不想让母亲知道。那些事,烂在肚子里就好了。她抬起头,看着远处那片被冬日的阳光照得发亮的田野,深吸了一口气。舞会,她得去。

    那些邻居太太们的盘问,她得应付。那些“你什么时候嫁人”的话,她得听。可她有茶。没有茶的时候,她还有简。简站在她旁边,握着她的手,没有松开。

    两个姐姐出嫁之后,玛丽才发现,“班纳特小姐”这个称呼变成了她的。

    从前在舞会上,人们说“班纳特小姐”,简会回头,伊丽莎白也会回头,有时候两个人一起回头,相视一笑,又各自转回去。

    现在简是“宾利太太”了,伊丽莎白是“赫歇尔太太”了。“班纳特小姐”只剩下她一个。

    那些年轻人端着酒杯走过来,弯着腰,笑着说“班纳特小姐,能请您跳支舞吗”,目光殷切,语气恭敬,和从前看简时一样,和从前看伊丽莎白时也一样。

    玛丽有时候恍惚,觉得自己变成了另一个人。

    可她知道不是。她还是那个坐在角落里看书、不怎么说话、被母亲说“长得一般”的玛丽。只是姐姐们走了,空出来的位置,轮到她了。

    舞会还是那些舞会。麦里屯的礼堂,烛火通亮,乐队坐在角落里吱吱呀呀地调音,太太们三三两两地站着,手里摇着扇子,眼睛却往门口瞟。

    先生们聚在另一边,说话声嗡嗡的,偶尔传来几声笑。和从前一模一样。只是简不在了,伊丽莎白也不在了。

    没有人替她挡那些目光,没有人替她挡那些话,没有人站在她旁边,压低声音说“忍一忍,很快就结束了”。她一个人坐在角落里,手里端着一杯水,像从前一样。可从前那是她选的,现在不是。

    班纳特太太的目光从舞池那边射过来,像一根看不见的线,拴在她身上,她往左挪一步,那根线就跟着往左,她往右挪一步,那根线就跟着往右。

    那目光里没有恶意,可有一种沉甸甸的、压得人喘不过气来的东西。玛丽放下水,站起来,朝舞池那边走。

    一个年轻人迎上来,穿着簇新的外套,领巾系得规规矩矩,脸上带着那种她在太多人脸上见过的笑——热切的,讨好的,底下空空的,什么都没有。

    “班纳特小姐,”他说,声音有些紧张,“今晚的月色真好。”

    玛丽抬头看了一眼。没有月亮,天是黑的,云层厚得连星星都看不见。她嘴角弯了一下,那笑容是她练了很多年的那种——不冷也不热,不远也不近。“是啊。”她说。

    年轻人又说了什么,大概是说舞会的气派,说乐队的技术,说隔壁镇子谁家的女儿也来了。

    那些话从她左耳朵进去,从右耳朵出来,一个字都没留下。她点着头,偶尔应一声“嗯”“是吗”“确实”,脸上挂着那个笑,心里想的却是别的。

    那些东西比面前这个人的脸真实得多,也比他的声音好听得多。可她还是站在那里,听着,点着头,笑着。因为母亲在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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