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9章 重回榆关 (第1/2页)
眼前横着一道低矮的山口,两山夹峙,中间一条土路窄窄地通出去。
路边的界碑上刻着字,是唐军立的,写着大唐幽州界五个字,漆色还新。
碑后是一片连绵的丘陵,草木渐稀,天也显得更高远了一些。
李炎在界碑前下了马。
符金玉也跟着下来,站在他身边,两个人面对着北面开阔的山野,很久没有说话。
风吹过来,比南面冷了不少。
他把目光从北面收回来,转过身,看着南面幽州城的方向。
从这山脚看去,幽州的城墙只是一个隐约的暗影,但城外的田野和村庄却清清楚楚,一片一片的,一直铺到脚下。
符金玉终于开口了:“郎君,回去吧。天快黑了。”
李炎点了点头,翻身上马。
他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那道界碑,然后拨转马头,沿着来路往南骑去。
马蹄踏在黄土路上,扬起一阵细细的尘土。
西斜的太阳把两道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一左一右,并肩而行,慢慢地往南面的炊烟处去。
回到驿馆时,天已经黑透了。
和凝在驿馆门口候着,见两骑回来,躬身迎上:“陛下,臣备了晚膳。”
“粗茶淡饭,比不得宫中,但都是幽州当地的新粮。”
李炎翻身下马,拍了拍衣袍上的尘土:“朕今日在城外看了一天的田,闻了一天的秸秆味,正好吃新粮。”
进了后堂,案上摆着几样菜。
新磨的玉米面饽饽,一碟腌萝卜,一碗羊肉汤,一壶山茶。
确实粗简,但热气腾腾的,冒着香味。
李炎坐下来,拿起一只玉米面饽饽咬了一口。
他咽下去,对和凝道:“城外屯田的事,你做得仔细。”
“渠修得也稳当,地分得也匀,山脚的梯田也开了。”
“榷场的规矩松紧得当,契丹人愿意来换货,唐军也没有刁难人家。”
和凝道:“臣只做了一件事,让幽州的百姓有地种、有粮吃、有饭吃。”
石守信站在门边,没有进来。
李炎看了他一眼:“你也进来坐下。”
石守信犹豫了一下,走了进来,在末席坐下,端起碗却没动筷。
他不太习惯跟天子同桌吃饭。
李炎看了他一眼:“吃吧,莫要扭捏。”
石守信这才低头吃了起来。
饭后,灯盏又添了油。
李炎靠在椅背上,手里端着一杯温茶,忽然说了一句:“明日朕去城西,看看城里的学堂和医馆。后日要继续北上。”
和凝道:“陛下不多留几日?”
李炎放下茶盏,“幽州不用朕看了。你做的很好。”
他站起身,走到门口,望着夜色中的幽州城。
远处的城墙上,巡夜的灯笼一串一串地移动,像一颗颗小小的火星。
“朕在汴京的时候,常想起幽州。”
夜风穿过院子,把槐树最后几片叶子吹了下来,落在青石板地上。
离开幽州后,李炎与符金玉沿官道东行,走了五日。
越往东走,地势越开阔,平原渐渐向海边倾斜。
从幽州到榆关这条路,四年前还是战时军道,路面坑洼,沿途村舍稀落。
如今一路行来,官道两旁多了不少新开的田地,路边时有茶棚和歇脚的脚店,赶路的行商和北上的车队络绎不绝。
第五日午后,远远地,榆关的轮廓出现在前方。
榆关依山傍海而立,关城坐落在燕山余脉与渤海的夹缝之间。
关城不大,但地势极险。
南面是海,北面是山,东西两翼延展出城墙,将唯一的通道死死锁住。
李炎勒住马,远远望着关城的轮廓。
符金玉也停下了,她看了片刻,低声说了一句:“四年前,陛下还留了一首诗嘞。”
李炎点了点头,没有说话,策马继续前行。
近了些,关门口人来人往。
商队赶着驴车,脚夫挑着担子,几个穿皮袍的北地人牵着马在排队等候查验。
关门口的守军动作利落,验货、查牌、放行,一套流程下来又快又稳。
但李炎的目光没有落在守军身上。
他落在关门口左侧的一处空地上,那里立着一块石碑。
石碑约莫一人高,青石质地,打磨得平整。
碑身以铁栏围护,四周铺了砖石地面。
碑前站着三五个人,有人负手仰头在看,有人蹲在旁边抄录碑文,一个穿长衫的年轻人正对身边同伴指指点点地念着什么。
符金玉轻声道:“那就是当年赵将军刻的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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