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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平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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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8章 平乱 (第1/2页)

    1602年,二月十六。

    入夜的紫禁城,连宫墙根的青苔都透着一股子死气沉沉的凉。自打万历爷躲进深宫不上朝,这偌大的皇宫就成了个闷罐子,外头大臣急得跳脚,里头皇帝醉生梦死,平日里别说君臣相见,就连太监传旨都得绕着道走,生怕触了这位爷的霉头。

    可这晚,宫里的动静却反常得吓人。

    启祥宫的随侍太监连滚带爬冲出宫门,尖着嗓子在宫道里嘶吼:“快!传首辅沈大人!速入启祥宫西暖阁!”

    这一嗓子,直接把沉睡的紫禁城炸醒了。

    值守的禁军懵了,巡夜的太监傻了,连在偏殿打盹的宫女都惊得打翻了烛台。谁都知道,万历皇帝朱翊钧,最讨厌别人大呼小叫,就连边关急报这么重要的事情都只能心平气和慢慢道来,宫里出大事了?

    消息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传到内阁值房,时任内阁首辅的沈一贯,正披着厚棉袄,对着一盏孤灯批改奏折。他今年五十有三,熬了大半辈子才当上首辅,偏偏遇上这么个不理朝政的皇帝,平日里憋屈得不行,听到太监传讯,欣喜若狂,皇上主动召见,百年难遇啊。

    不敢耽搁,沈一贯踩着官靴一路小跑,跟着传旨太监往启祥宫赶。

    等到了启祥宫西暖阁,推门进去,沈一贯瞬间就被屋里的气氛压得喘不过气。

    李太后端坐在一旁,眼圈通红,一脸悲戚;皇太子朱常洛跪在地上,低头抹泪;而平日里养尊处优、面色红润的万历皇帝,此刻正躺在御榻上,身上裹着厚厚的锦被,脸色蜡黄,嘴唇泛白,气若游丝,看起来随时都要驾鹤西去。

    沈一贯当即跪地磕头,额头抵着冰冷的地面,声音哽咽:“臣沈一贯,叩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他这一拜,屋里原本压抑的啜泣瞬间变成哀嚎。

    万历帝费力地抬了抬眼皮,浑浊的眼神落在沈一贯身上,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沈……沈先生,起来吧。”

    沈一贯战战兢兢起身,低着头不敢直视,心里却在打鼓:看皇上这模样,怕是真的要交代后事了。

    果不其然,万历帝喘了好几口气,缓过劲来,看着沈一贯,眼神里带着几分临终前的释然,更多的却是不舍。

    “着,沈一贯,拟旨”。

    司礼监掌印太监田义跪伏于地,痛哭失声。

    万历一字一句,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朕……朕病入膏肓,怕是撑不住了。享国这么多年,也没什么遗憾了。”

    说到这里,他看向跪在地上的皇太子朱常洛:“这佳儿佳妇,就托付给先生了。先生务必尽心辅佐,让他做个勤政爱民的贤君,莫要学朕……荒废朝政。”

    托孤!

    沈一贯心里咯噔一下,眼泪瞬间就下来了。他当了这么多年官,还是第一次被皇帝如此托付,更何况是临终托孤,这份信任,让他瞬间热血上涌,当即跪地叩首:“臣万死不辞!定当鞠躬尽瘁,辅佐太子,绝不负皇上重托!”

    万历像是卸下了心头重担,长舒一口气,紧接着,又说出了一番让沈一贯彻底震惊、甚至以为自己听错了的话。

    “这些年,朕派矿监税使四处搜刮,江南织造、江西陶器轮番扰民,搞得天下怨声载道,是朕的过错。”万历帝闭了闭眼,语气里难得有了几分悔意,“朕走之后,矿税、江南织造、江西陶器,全部停罢,遣散各处内监,不许再扰民!”

    沈一贯猛地抬头,眼睛瞪得溜圆,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矿税!那可是万历皇帝的命根子!

    这位爷这辈子最看重的就是钱,矿税是他的私房钱,是他养太监、享荣华的底气,多少大臣上疏请求废除矿税,都被他骂回去、贬官、甚至打入大牢,谁提矿税谁倒霉,这是朝堂上下心照不宣的规矩。如今,他居然要主动废除矿税?

    不等沈一贯反应过来,万历帝又接着吩咐:“刑部、镇抚司关押的那些罪犯,大多是被冤枉的,还有那些因直言进谏得罪朕的官员,全部释放,官复原职!朝中科道官缺了这么多,尽快补齐,让朝堂重新运转起来!”

    每一句话,都像是惊雷,在沈一贯耳边炸响。

    这哪是临终遗言,这分明是幡然醒悟、要拨乱反正的明君遗诏!

    沈一贯激动得浑身发抖,眼泪鼻涕糊了一脸,他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能废除矿税、整顿朝纲,没想到居然在皇帝临终前实现了。他连连磕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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