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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1章 庆叔的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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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41章 庆叔的刀 (第2/2页)

我儿子也在里面!我下午想去看,被垒哥拦在外头!”

    刘老三磨着牙,“他对我们动了心思了。先把孩子扣下来,再一个一个收拾大人。侍卫们的下场你们都看到了,那就是我们的下场!”

    三个人挤在柴堆后面,越说越怕,越怕越恨。

    李四站起来,把腰间的骨刀紧了紧。

    “走。现在就走。往东翻过两道山梁,三天能到最近的部落驿站。”

    “到了驿站怎么办?”顾大娘问。

    刘老三接过话头,“把这里的事全告诉觞王的人。祠堂里有多少宗器,还有那个疯子的底细。咱们戴罪立功,觞王不会杀有用的人。”

    “走吧,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三个人从柴堆后面钻出来,弓着腰,贴着墙根往村口摸。

    顾大娘走在最后,断了右臂的身体在夹道里磕磕绊绊,撞翻了一根柴棍。

    她赶紧咬住牙,不敢出声。

    三个人穿过村道,踩着阴影一步步靠近村口。

    月亮被云遮了半边,村口的路勉强能看清轮廓。

    李四走在最前面,刚跨过村口那棵老树的根,脚步猛地停住了。

    黑暗里,有个东西滑了出来。

    木头轮子碾过碎石,发出细碎的声响。

    一块滑板从老树的阴影中慢慢滑到月光下。

    庆叔趴在上面,他抬起头,看着这三个人。

    月光落在他脸上,半边亮半边暗。

    “祥瑞大人,你怎么什么都说对了呢?”

    庆叔有些悲痛。

    三个人停在原地。

    顾大娘最先反应过来,脸上挤起笑。

    “庆叔!你怎么也没睡?我们出来走走,透透气……”

    “是啊庆叔,白天那事闹的,睡不着。”刘老三跟着附和,声音有点虚。

    “走走就回去,你要是不乐意,我们这就回——”

    话没说完,身后传来脚步声。

    粟哥从左侧的灌木丛里走出来,手里攥着骨刀。

    垒哥从右侧的大石后面现身,石矛横在胸前。

    退路被堵死了。

    李四的手摸向腰间骨刀,又缩了回去。

    两个圣化者,他打不过任何一个。

    刘老三看了看前面的庆叔,又看了看两边的粟哥垒哥,终于撕破了脸。

    “庆叔!你到底是什么猪油蒙了心!”

    他嘶吼着,“觞王统治胤部几百年了!几百年!你们这几个人也想跟王上对抗?”

    “那个东西杀了觞王令使,觞王会放过这个村子?你们是要拿全村人的命去赌!”

    “想死别拉上我!”

    庆叔没有接话。

    他趴在滑板上,低着头。

    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着这几天的事。

    今天白天,祥瑞切蓟承肢体之前,特意让溪带着孩子们转过身去,捂住眼睛。

    一个会在杀人前先护住孩子的人,是妖魔?

    他又想起溪。

    完完整整的溪,没有饮圣血,没有折寿,没有被切下任何一块器官。

    她站在孩子们中间,笑着闹着,手脚健全,眉眼鲜活。

    再看看自己。

    没有双脚的身体趴在滑板上,这辈子都站不起来了。

    再看看村子里的大人们,断手的,断脚的,缺耳的,少舌的。

    每一个人都缺了点什么。

    可那些孩子还是完整的。

    溪也是完整的。

    庆叔搓了搓滑板的边缘,打磨得很圆润。

    他抬起头。

    “刘老三,你说得对,我是在赌。”

    “但这个赌,我认了。”

    刘老三瞪大眼睛,“你疯了!”

    庆叔从滑板旁边摸出了一把骨刀。

    “罪和孽,我一并担了。”

    “就算错了,我也不悔!”

    顾大娘尖叫出声,转身就跑。

    粟哥一步跨出,石矛横扫,将她绊倒在地。

    垒哥已经扑向刘老三。

    李四拔出骨刀,朝着庆叔冲过去,他想的很简单,庆叔没有腿,趴在滑板上,最好对付。

    骨刀劈下去。

    庆叔单手撑地,滑板一偏,刀锋擦着他的肩膀划过去,带出一道血口子。

    庆叔咬着牙,反手一刀,捅进了李四的小腿。

    李四惨叫着摔倒,庆叔爬上他的身体,第二刀扎进了他的胸口。

    村口一片混乱。

    庆叔趴在李四的尸体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手上全是血。

    他的血,李四的血,混在一起。

    月亮从云层后面露了出来,照亮了村口的路。

    不远处,一棵歪脖子树的枝杈上,武英靠在树干上,双腿交叉,安静地看着这一切。

    陆兮从来都做两手准备。

    庆叔要是下不了手,等这三个人再走远些,武英就会动手。

    现在不需要了。

    一百零七年前,有个叫武英的女子独守村口,抵了一天一夜的妖潮。

    一百年后,村口又有人守了一夜。

    只不过这一次,挡的不是妖,是人心里的鬼。

    庆叔处理完村口的事,天都快亮了。

    粟哥和垒哥把痕迹清理干净,三个人谁都没多说一句话。

    庆叔滑回自己的屋子,洗了手,换了身衣服,在门口独坐到天亮。

    陆兮没有去村口。

    他晃晃悠悠地回到了溪的小屋。

    破了一个洞的屋顶露出一小片夜空,能看到几颗亮的星。

    门一推开,溪就从床榻上跳下来,赤着脚跑过来抱住他,整个人挂在他身上。

    “鹿!你白天好厉害呀!”

    她的脸贴在他的胸口,声音闷闷的,尾音翘起来,满是雀跃。

    陆兮一只手揽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拍了拍她的后脑勺。

    陆兮低头看着她天真无瑕的笑脸,也笑了。

    “我白天厉害,晚上就不厉害了吗?”

    溪愣了一下,随即脸红到脖子根,把头埋回他胸口不肯抬起来,耳朵尖都烫了。

    陆兮把她抱起来,往已经洗干净的玄蟒蜕上一放。

    屋外虫鸣阵阵,夜风从屋顶的破洞灌进来,吹得兽皮门帘轻轻晃动。

    屋内烛火被吹灭了。

    黑暗中只剩下两道呼吸声,渐渐合为一道。

    夜间鹿饮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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