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七章 潘多拉魔盒 (第1/2页)
【“……”】
【冗长而死寂的沉默，如同实质般的铅块，沉甸甸地压在这间充斥着机油与防腐剂刺鼻气味的地下工坊内。】
【你的眼神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温度，原本的疏离在此刻逐渐凝结成一股令人脊背发凉的冰霜。】
【你缓缓开口，嗓音冷漠得仿佛不带有一丝人类的情感，字句清晰地对其确认道。】
【“我不是很明白你刚刚的意思。”】
【“你确定……你现在跟我谈论的，依旧是‘咒骸’的问题吗？”】
【“如果没有最核心的驱动机制，如果连灵魂的架构都不复存在，那种只剩下一具空壳的东西，还能够称作咒骸吗？”】
【面对你那如芒在背、仿佛要将人灵魂看穿的逼视，这名咒骸制作术师却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慌乱与愧疚。】
【相反他有些轻车熟路地抬起那双沾满黑色油污与不明粘液的手，轻轻摩挲着下巴，双眼微微眯起，竟是陷入了某种学术探讨般的沉思。】
【随后他抬起头，用一种近乎偏执、甚至觉得理所当然的语气对你回答道。】
【“它的构成，百分之八十都是由咒骸材料与金属骨架搭建而成的。”】
【“最后我们对它的需求与操控逻辑，也是完全按照咒骸的标准来制定的。”】
【“在我看来，这毫无疑问依旧是咒骸的问题。”】
【“就像夜蛾正道的‘傀儡操术’一样，他所能够操控与定义的傀儡范围同样是极其广泛的。”】
【“既然躯壳与最终的功能都符合定义，那核心的形式又何必死板地局限于一种呢？”】
【听着他这套看似逻辑严密、实则荒谬至极的诡辩，你深吸了一口气，眉头死死地锁在一起。】
【你那清冷的双眸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肌肉抽动与眼神变化，试图从那张刻满岁月与贪婪皱纹的苍老面孔上，分辨出他究竟是处于一种什么心态说出这种话来的。】
【是长时间研发受挫、陷入绝望后的荒诞玩笑？还是某种潜藏在理性表象之下、已经彻底撕裂的疯狂本性？】
【“你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
【你压低了声音，语气冰冷得如同从极地深渊刮过的寒风。】
【随着你情绪的下沉，空气中原本静谧的咒力开始产生一丝极其微弱、却压迫感十足的震荡。】
【咒骸制作术师转过头，顺着你的目光望向隔离间中央那具彻底报废的猩猩残躯。】
【看着地上散落的精密零件与断裂的咒力回路，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至极的光芒，继续以那种无比认真、却又带着些许凄凉自嘲的语气说道。】
【“因为……李舜辰大人，您实在太过于完美了。”】
【“完美得让人感到绝望。”】
【“即使您大方且无私地向全世界公开分享了完全自立型咒骸的制造方法，但在亲手尝试过之后我才明白，在这个世界上，恐怕根本不可能有第二个人能够做到如您那般完美的复刻……”】
【说到这里，他的话音突然一顿。】
【那双原本有些浑浊的眼睛里，瞬间爆发出某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狂热光彩，他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你，话锋陡然一转，语气急促而高昂。】
【“既然这项技术的终极追求，是让一个具备自主意识的灵魂去驱动这具庞大的咒骸躯干……”】
【“那么为什么我们不从一开始，就直接用现成的灵魂去控制它呢？！”】
【“反正最后达成的结果都是一……”】
【甚至没有给他把那个“样”字完整吐出喉咙的机会。】
【“啪！”】
【在那个音节尚未成型的刹那，你的面容瞬间覆上了一层骇人的阴霾。】
【你手臂暴起探出，五指如铁钳一般，一把狠狠揪住了他的工作服衣领！】
【力量轰然爆发你像拎起一只毫无反抗能力的鸡仔一样，将他整个人强行拔地拎起，而后顺势向后猛地一挥——】
【“咚！！！”】
【一声沉闷至极的巨响在狭窄的工坊内部炸开。】
【咒骸制作术师瘦弱的后背重重地砸在后方坚硬的混凝土墙壁上，剧烈的撞击力道震得墙面的灰泥簌簌落下，甚至连一旁的防爆玻璃都随之发出了危险的共振嗡鸣。】
【你单手将他死死按在墙上，双脚悬空。】
【你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那因为缺氧与剧痛而急剧扭曲的面孔，脸色冰冷到了极点，低沉而沙哑地开口道。】
【“这个笑话……一点都不好笑。”】
【如果说在几秒钟之前，你内心深处还抱有一丝侥幸的怀疑，选择追问进行确认只是为了佐证自己的某种猜想，希望一切只是自己多虑了；那么在他交代了这么多看似理智的信息之后，你便已经百分之百地确认了他口中所指的那条“捷径”，正是你脑海中最不愿意去面对的那个禁忌！】
【因为他无法在核心的制作上复刻你的神迹。】
【他做不到像你那样，即便拥有着极致的微观控制力，也需要没日没夜地在咒灵状态下分出无数分身、耗费整整一个月的时间去极其精密地微雕三个核心的魂魄架构。】
【所以在绝望与贪婪的催化下，他打算越过这道技术天堑，直接拿活人的灵魂来替代核心，塞入完全自立型咒骸内充当动力！】
【那根本就已经不是咒骸了！】
【那是将活生生的人类灵魂强行剥离出来，塞入一具人造的金属与皮革躯壳之中！】
【是彻头彻尾的禁忌人体实验！】
【然而此刻被你单手拎在半空、呼吸极度困难的咒骸制作术师，眼中竟然完全找不到丝毫面对特级术师实质性杀意时的惧色。】
【相反在他那充血外凸的瞳孔深处，只有一种彻底破罐子破摔后的狂热与病态的兴奋。】
【你胸口剧烈起伏着，抱着最后一丝近乎软弱的侥幸心理，强行按捺住一掌拍碎他头颅的冲动，耐着性子咬牙切齿地一字一顿质问着。】
【“你指的是用动物，或者咒灵来做这个事情吗？”】
【“它们可不具备足够的智慧去支撑这种复杂的躯体与指令解析。”】
【“不！”】
【此刻已经陷入某种绝对狂热的咒骸制作术师，竟然粗暴地打断了你的发言。】
【他仿佛已经彻底失去了正常人类应有的理智与对强者的尊畏，甚至用着一种“没想到你居然会这么笨、连这么明显的答案都想不到”的荒诞态度，冲着你大声嘶吼着解释道。】
【“如果是动物的话，就算是全日本最强壮的猛兽，它们身上所蕴含的微薄咒力也根本不可能支撑起这种重型咒骸的日常行动！”】
【“不过……这一点依靠李舜辰大人您之前提出的‘配置特制咒物提供外部咒力源’的方案确实能够弥补……但最大的死穴依然是它们的智力太低！根本无法进行复杂的指令解析与战术配合！”】
【“至于咒灵的情况也是类似的！”】
【“虽然高等级的特级或一级咒灵拥有着不俗的咒力储备，理论上足够支撑咒骸的日常战斗消耗，但咒灵那种混乱、残暴的本能，恐怕要比动物还要更加难以控制！”】
【“虽然也确实考虑过配合‘咒灵操术’将咒灵塞入躯壳的可能性……但是想来那位傲慢的特级术师是绝对不可能乖乖配合做这种实验的！”】
【“所以——正确答案不是已经呼之欲出了吗？！李舜辰大人！”】
【“是人啊！是活生生的人类灵魂啊！！”】
【当“人”这个字眼，带着腥臭的飞沫与疯狂的癫笑从他口中清晰吐出的瞬间，你内心深处所抱有的最后一点点侥幸心理，瞬间烟消云散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从灵魂最深处犹如火山般喷薄而出的狂暴怒火！】
【你之所以如此愤怒，之所以觉得通体发冷，是因为你打从一开始在这个世界上推行“完全自立型咒骸计划”的本意，就是为了打造出能够替代人类战力的自主傀儡，从而让那些天赋平庸的底层咒术师、以及那些没有任何战斗能力的“窗”成员，能够从面对危险诅咒时随时面临死亡威胁的绝望工作中脱身出来！是为了拯救更多受到诅咒肆虐的无辜人们！】
【可到了头来，这群被贪婪与权欲蒙蔽了双眼的家伙，居然打算本末倒置！】
【为了制造出所谓的“拯救人类”的完全自立型咒骸，他们居然打算去猎杀活人，以活人的灵魂作为核心来充当消耗品？！】
【“砰——！！！”】
【即便是你在出拳的时拼命压抑了肉体力量，防止自己这一拳直接将他的脑袋像西瓜一样砸得稀碎，但抬手重重砸在他脸上的铁拳，依然发出了一声令人牙酸的恐怖巨响。】
【，咒骸制作术师的鼻梁骨在接触的瞬间轰然塌陷下去，清脆的骨裂声响彻工坊。】
【鲜红而粘稠的鼻血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喷涌而出，瞬间染红了他身上那件雪白的技术人员工作服，滴落在冰冷的地面上。】
【然而遭受了这重重一击的他，不仅没有因为剧痛而发出惨叫哀嚎，相反那张因为剧痛而生理性流满眼泪的扭曲面孔上，竟然止不住地疯狂狂笑起来！】
【他任由那些从鼻腔流淌进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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