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高城11 (第2/2页)
是休息日,学员可以休息和处理个人事务,但外出必须遵守严格的规定。每个周末能外出的人数有限,一个宿舍只有一个外出名额。
对象作业不会做在掉小金豆呢,高城现在就想飞出去了,还没等到周末,他拉下脸开始求爷爷告奶奶,要名额。
周三,熄灯前。
高城从上铺探出半个脑袋,压低了嗓门:“诶,你们说,一个革命军人要是答应了帮同志办事,是不是得讲究个言而有信?”
“那不废话么。”
“所以,如果某位同志明明有能力伸手帮一把落难战友,却见死不救,是不是严重脱离群众、缺乏革命友谊?”
“……老高,放你的连环屁,有话直说。”
“我意思就是——”高城咬咬牙下了血本:“这周日的外出名额,哪位好汉要是肯高风亮节让出来,下个月全宿舍的内务值日我全包了。”
整个宿舍安静下来,紧接着,上下铺的铁架子吱呀吱呀响成一片,伴随着整齐划一的翻身声。
“睡吧睡吧,明天五公里越野呢。”
“老高你白日做梦呢?还值日全包,你自个儿那床‘豆腐块’哪天不被队长拿尺子量?还帮我们叠,嫌我们挨处分不够多是吧?”
高城“砰”地躺回去,盯着天花板,气得直咬牙。
周四,他换策略了,走怀柔路线。
他开始给每个人倒水。早训回来,谁的杯子空了,他拎着暖壶悄没声地给满上。午休前瞧见谁换下来的臭袜子扔在盆里,他皱着眉头屏着呼吸,顺手就给搓干净晾在了阳台铁丝上。
谈个对象真是,太磨人了。
这副殷勤又反常的狗腿样到了晚饭前,老赵实在看不下去了,把高城拉到走廊拐角,左右看看没人,压低声音说:“你是不是周末要去见你对象?”
高城涨红了脸,嘴唇动了两下硬是没挤出一个屁来。
老赵看着他,叹了口长气:“行了行了,收起你那副不值钱的死出!这周日老子的名额给你。不过丑话说在前头,你得帮我带条烟回来,要是进门被纠察或者教导员给抄了,你小子可千万别把老子供出来!”
“成!”高城立马嘻嘻笑着。
吃完晚饭他没耽搁,直奔宿舍楼下唯一的公用投币电话机。公话亭前早早排了十来号等着用公用电话的学员。初秋的傍晚依然闷热难耐,高城两手插在作训裤兜里焦躁地跺着步子,时不时腾出一只手给通红滚烫的脸颊扇风。
前面排队的南方老兄握着听筒扯着大嗓门:“妈!北京这鬼天气早晚冻人!快给我寄棉衣啊——”
高城在后面听得直翻白眼,等了十来分钟,终于轮到他了。
他拨通了女生宿舍楼管的值班电话,那头楼管阿姨踩着拖鞋慢悠悠去喊人,高城捏着听筒在原地干等了快五分钟,后面已经有催促的声音了。
等浓浓终于来接了,高城劈头就是一句:“周日我来找你。”
“你拿到名额了?”
“那是。”高城仰着下巴,声音压得很低,但尾音翘得老高,“等着嗷,十点,记得把数学书和笔记本带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