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两百七十章 无声的拷问

    第两百七十章 无声的拷问 (第2/2页)

们记住——一定要一击毙命。明白吗？"

    唐笑笑的脸色不太好看，"杀生……我从小外婆就教我念佛的，不行。"

    曲比阿卓站在她旁边，也跟着开口了，声音比唐笑笑稳一些，但同样带着犹豫："我们彝族也有禁忌，猫狗都是不能杀的。"

    巴郎看了她们一眼："不杀生？不杀生，你来特种部队干什么？"

    田果往前迈了半步，声音响亮："报告！我敢！我杀过猪。"

    队伍里安静了一瞬。巴郎被这句话噎了一下，然后看着她，嘴角扯了扯："你倒是够狠的。可是——"他顿了一下，"特战队员面对的是敌人，是活生生的人，不是猪。你还敢开枪吗？"

    田果的嘴张了一下，声音矮了半截："那……那我就不敢了。"

    巴郎没再追问她，而是转向整个队伍，声音提了半度："告诉我，你们当中还有谁不敢杀人？"

    他目光扫过九张脸，停了两秒："不敢杀任何人的，举一下手。"

    队伍安静了。田果先举了手，唐笑笑跟着举了，曲比阿卓也举了，欧阳倩犹豫了一下还是举了，叶寸心沉默了几秒之后也举了，沈兰妮看着她，过了两秒把手举了起来。谭晓琳站在队伍中间看了旁边的人一眼，手指动了动，也举了起来。九个人里，只有安然和何璐两个人没有举手。何璐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她的手垂在身侧，姿态跟平常站着的时候没什么区别。安然站在队伍的另一侧，两只手自然垂着，目光平视前方，也没有举手。

    巴郎看着举起来那七只手，沉默了两秒，然后笑出了声，嘴角扯了一下又收住了，摇了摇头："我是真没想到。那天在训练场上——"他学着喊话的腔调比划了一下，"——又是要枪毙我们，又是要开车撞死我们，又是要用毒气弹毒死我们。结果呢？都是开玩笑？光说不练假把式。"

    叶寸心站在队伍里，声音不高，语气平得很："那是精神鼓励。"

    巴郎偏头看了她一眼："鼓励精神？那一样是假把式。"他往前走了一步，双手背在身后，看着她们，"我一直以为你们过来参加特战队员选拔，就已经做好了一切思想准备。既然你们不敢杀人——"他故意停了一下，"那还待在这里干什么？干脆你们一起退出。集体退出。不要在这浪费我的时间，也不要在这浪费你们自己的时间。"

    他抬手指了指训练场外面："反正后面的科目你们也过不了。对不对？我们可以再去选一批人，选一批有勇气的人。这么大个军区，我就不信选不出几个有勇气的女兵。"

    谭晓琳往前迈了一步："报告！"

    巴郎看着她："讲。"

    谭晓琳看着他："我们不是没有勇气。我们不怕危险，不怕吃苦，只是没想到用冷兵器杀人。这个问题，我觉得教官应该给我们时间去思考，去适应。"

    巴郎看着她，语速放慢了，但语气反而更压人："教导员同志，我可以给你时间。但敌人会给你时间吗？如果现在这一秒拉响战斗警报，你们必须要上前线，你们跟他们说——'对我没准备好，我不敢杀生，我还没过心理关'——是这个意思吗？教导员？"

    谭晓琳站在那儿，声音低了些："报告，不是。"

    巴郎往前走了一步，声音比刚才大了些："那是什么？那是什么？"他伸手朝训练场外的方向比了一下，"我们不是在海选菩萨好吗？你们真以为一个个都了不起了？是不是？"

    他转身上车，军犬跟着他跳上了后座。车门砰地关上，发动机轰响了一声，越野车调了个头，碾着草坪边沿的泥土开走了。车尾灯在空气里亮了两下，然后转了个弯，消失在训练场侧面的小路尽头。

    九个人站在原地，没有说话，也没有动。风从训练场侧面吹过来，把草坪上的草叶压弯了又松开，田果还举着那只手，缓缓放了下来。没有人看她，她也没看别人。

    安然站在队伍前面，目光还落在车子离开的方向，停了一会儿之后转回身来，朝身后扫了一圈，开口的时候声音不高，那声音显得很清楚："所有人，原地休息五分钟。"

    没有人回答，但站着的人确实松了松肩膀，有人蹲下来了，有人还站着，目光落在地上。训练场上只剩下风的声音，远处已经看不见那辆越野车了，天边的橘红色正在一层一层地变暗，变灰，从边缘处往中间收拢。草地上还留着车轮碾过的两道印子，笔直地伸向远处，在暮色里渐渐看不清楚了。那两道印子的尽头什么也看不见了，只剩一条空荡荡的路，被黑暗合拢，压在了夜色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