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四章 心魔 (第2/2页)
“蝎子会给他们循序渐进的时间吗？”
一句话，直接堵死所有劝说的余地。
陈善明瞬间语塞，心头沉甸甸的，再无言语，只能转身找到龚箭，将场内情况全盘告知。
当晚，夜色深浓。
龚箭独自敲响了范天雷的宿舍房门。
屋内台灯昏沉，光线落在桌面那张铺展开的金海地区地图上，密密麻麻的红色标记遍布整片区域，每一处都代表着危险点位、潜伏风险、目标区域。
“范处。”龚箭站在门口，没有落座。
“进来。”
范天雷随手将地图对折，却没有收起。
龚箭落座，目光平静地看着他，直言开口，句句中肯。
“范处，我干了这么多年指导员，带过无数兵，见过无数带队风格。严厉、温和、铁血、怀柔，我都见过。但您现在的状态，已经不是严格练兵，是在自我消耗，是在跟自己较劲。您在熬自己，也在熬这七个孩子。”
范天雷指尖微微一顿，依旧沉默。
“队员们都能感觉到您的反常，只是不敢问。”龚箭语气放缓，带着共情与劝慰，“何晨光私下找过我，问您是不是出了事。我只能骗他没有。我看得出来，您心里压着事，压得很重。我不打探您的过往，但我必须告诉您——特战从来不是一个人的战场，您扛不住，不用一个人死撑。”
长久的沉默在屋内蔓延。
良久，范天雷缓缓攥紧手掌，又缓缓松开，低声吐出四个字。
“我知道了。”
龚箭起身走到门口，驻足回头，郑重叮嘱。
“范处，七个孩子把命交到您手上，您得对得起他们。”
房门轻闭，屋内只剩范天雷孤身一人。
台灯映着他眼底的青黑疲惫，映着脸颊那道久经岁月的旧疤。他再次展开地图，目光死死锁定那片红色标注的危险区域，一动不动，眼底执念深不见底。
当夜，红细胞训练强度悄然下调。
十公里山野奔袭恢复常规五公里，极限体能后置射击取消，夜间加练时长缩减一半。
训练量松了，可范天雷身上的冷冽杀气，分毫未减。
全队氛围依旧紧绷，无人敢有半分松懈。
……
清晨破晓，天光微亮。
026仓库方向，一辆军用猛士越野车平稳驶来。
小庄驾驶车辆，强子端坐副驾驶，神色沉稳淡然。后排老炮、史大凡安稳休整，邓振华依旧不改嬉闹本性，窝在座位上嗑着瓜子，一路轻松聒噪。
一车人皆是老队友、老熟人，气氛松弛自在。
车辆驶入红细胞驻地，宿舍门口，向羽、巴郎早已收拾完毕。两个鼓鼓囊囊的行军背包并排立在地面，两人身姿挺拔，静静等候归队。
邓振华第一时间探头窗外，熟络大喊。
“老向！老巴郎！走了，回自家地盘！”
向羽拎起背包，神色淡然，稳步上前。巴郎紧随其后，手里依旧端着那只常年不离身的保温杯。
“走到哪都带着杯子。”向羽无奈摇头。
“习惯了，路上解渴。”巴郎笑着将杯子塞进包侧口袋，动作熟练自然。
车子停在026仓库门口。
外墙老旧斑驳，锈迹铁牌写着“后勤仓库重地”，普通得不能再普通，任谁路过，都只会当成一处普通后勤库房。
可推门而入，内里却是另一番天地。
空间宽阔整洁，一排排制式枪柜整齐排列，器材摆放规整有序，空气中常年萦绕着淡淡的枪油味与器械冷铁味，肃穆、安静、专业。
“可算等到你们正式归队了。”老炮靠着墙，语气随意自然。
“早就该过来，待在红细胞集训纯属浪费底子。”史大凡端着茶杯，笑着点头。
强子沉稳开口：“你们俩的硬实力，适配孤狼，再合适不过。”
小庄拿出两份保密协议，递到两人面前。
“规矩都懂，不用我多废话。签完字，正式归队，彻底成为026的人。”
向羽熟知特战保密条例，提笔快速签署姓名日期，干脆利落。
巴郎同样认真落笔，每一笔都沉稳郑重。
邓振华嗑着瓜子打趣：“以后不用遭范处魔鬼训练了，舒服了吧？”
向羽淡淡瞥他一眼：“少贫。”
待两人签完协议，小庄将文件锁入保险柜，脸上笑意收敛，神色郑重，直白交底。
“你们都是老人，我不跟你们玩虚的。026后勤仓库，一辈子都是对外伪装。我们真正的编制，是孤狼特别突击队。”
“狼牙唯一一支影子特种部队，无公开番号、无对外档案、无公示编制。全军系统内，我们只是仓库保管员。真正的任务、身份、战力，全程绝密。全队在册名单，仅存于何志军旅长私人保险柜。保密即是保命，也是保家人平安。”
“队内分AB两组。A组高大壮带队，主抓新兵选拔、基础集训；真正执行跨境、反恐、缉毒、人质高危任务的尖刀主力，是我们B组。顾长风任一中中队长兼B组组长，陈国涛任指导员，耿继辉任副组长，我们几人常年搭档作战。”
“简单说，全军最难、最险、最脏、最不能曝光的任务，都是我们来扛。”
向羽、巴郎早有预判，并未震惊，只是郑重点头，彻底明晰自己未来的定位。
“我们实战经验不足，希望多给一点磨合时间，三个月。”向羽依旧争取。
小庄果断摇头：“疯子只给你们一个月。一月后亲自考核，合格留队扎根，不合格退回红细胞继续打磨。没有特例。”
小庄随即拿出两份新人档案夹：“孤狼传统，全员狼系终身代号。队内老代号我不多说，你们俩自己选，或者自己取。”
“雪狼。”向羽脱口而出，清冷利落。
“苍狼。”巴郎思索两秒，定了下来。
小庄登记完毕，邓振华啧啧感叹：“这代号比我大尾巴狼好听多了！”
“那你换一个。”小庄调侃。
“不换，大尾巴狼也是狼！”
巴郎淡淡补刀：“狼没有大尾巴。”
随后小庄带二人进入加密装备室，双重验证开门。崭新枪柜静静陈列，冷光凛冽。
“专属枪箱，枪械调试完毕、满弹关保险，日常自主保养。”
向羽开箱检查95式步枪，手感、机况全部到位：“谁调校的枪？”
“疯子和老陈，队内顶配标准。”
两人确认装备无误，妥善归位。
向羽忽然问道：“柳小山、邓久光两位班长怎么一直没见？”
“他俩在一大队训练组任职，专职带新人。”小庄解释，“我们026独立训、独立打，平时碰不上，以后机会多的是。先收拾东西，下午正常参训。”
下午集训，向羽、巴郎正式编入一中队队列。
顾长风身为一中队中队长，亲自对两人下达训练规划：“你们今后作息分开，早上跟着一中队全员常规基础训练，保持体能状态；晚上留守026，跟我们一起高强度加练。你们两人野外生存、山地机动底子扎实，简单打磨巩固即可，接下来一个月，核心专攻室内CQB、城市突入、密闭空间作战。”
顾长风一视同仁，无半点特殊照顾。向羽适应极快，迅速冲进体能第一梯队；巴郎稳扎稳打，射击手感一日比一日精准。
全天加练彻底结束，夕阳染红整片营区。
顾长风、陈国涛、耿继辉三人站在山坡高处，俯瞰灯火渐亮的红细胞训练场。
陈国涛看着山下严苛练兵的范天雷，忍不住叹气：“疯子，范处这次真的过火了。这帮新兵熬得双眼通红、满嘴燎泡，走路都发飘。何晨光现在不是怕蝎子，是怕范处，再这么练，人先废了。”
顾长风眸光沉沉盯着下方：“蝎子现身，没解开他的心结，反倒彻底把他困住了。他想用极致训练填补遗憾，本质是在逼自己走向极端。”
耿继辉低声问道：“我们就这么看着？”
“等这次任务收尾，我亲自找他深谈。”顾长风语气坚定，“他能力依旧顶尖，但心态早已不适合一线战场。继续硬扛，迟早出事。”
三人静静伫立片刻，晚风微凉，吹散训练场的燥热，却吹不散众人心里的沉郁。
“走吧。”
三人沿小路下山，夜色渐浓，虫鸣四起。
陈国涛随口提议：“晚上凑个火锅？热闹热闹。”
顾长风摆了摆手，笑意坦然：“跟你们几个大男人吃饭有什么意思？我当然陪我女朋友南征吃饭才香。”
耿继辉闻言一愣，随即点头深以为然：“有道理。这么一说，我也琢磨琢磨，要不要约菲菲出来吃点东西。”
陈国涛哭笑不得：“合着现在火锅还比不上谈恋爱了？行，你们都忙，我回头找老炮、强子、卫生员他们凑局。”
三人笑着分头散开。
训练场路灯之下，老炮、强子、史大凡三人正等着向羽、巴郎收拾装具，几人本就是老熟人，凑在一起闲聊，轻松自然，毫无生疏。
“总算正式归队了，以后就在这边扎根干硬仗。”老炮淡淡开口。
强子点头附和：“你们野外底子够硬，唯独城市室内作战薄弱，好好打磨一个月，完全能跟上我们一线节奏。”
史大凡端着茶杯慢悠悠补充：“不用紧张，队内都是自己人，好好磨合就行。”
巴郎揉着发酸的胳膊，忍不住吐槽。
“室内作战是真熬人，比野外山地拉练累太多了。”
向羽收枪归柜，动作利落干脆。
“疯子定的核心重点，也是我们唯一短板，必须啃下来。一个月后考核，不能掉链子。”
两人说笑两句，收拾完毕，跟上众人脚步，彻底融入孤狼团队。
营区夜色静谧安稳，队内氛围和睦松弛，褪去了白日训练的铁血紧绷。
无人知晓，遥远的边境黑暗深处，杀机已然蛰伏。
一场席卷公安、特战、影子突击队的生死风暴，已然悄然酝酿。
属于红细胞的实战洗礼，属于孤狼的隐秘作战，即将正式拉开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