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497章 枫桥未红,子厚当归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
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章 进书架
    第497章 枫桥未红,子厚当归 (第2/2页)

    陛下以吏部予令祖,是赏耶?是系耶?”

    “系……”沈伊的眉头,微微一跳。

    “系。”张载点头,“吏部之下,是文选司,文选司中,坐着子安。

    陛下把令祖放到那个位子上,是让他看住那盆火。

    可那盆火,烧了十年了,越烧越旺,看得住么?”

    沈伊默然。

    半晌,他低声道:“张兄今日之言,若传出去……”

    “传出去又如何?”张载大笑,“载明日便离苏州了。

    沈兄若肯,便当载说了几句醉话

    沈兄若不肯,写进弹章里,载在京里,等沈兄的折子。”

    沈伊望着他,看了很久。

    忽然,退后一步,整衣,郑重一揖

    “张兄之言,伊当书之于绅。”

    “书之于绅?”张载挑眉。

    “书诸绅是《论语》的法子。”沈伊直起身,神色认真

    “伊虽不才,亦知忠言逆耳。

    祖父教伊,为官先做人,做人先识时。张兄今日一席话,伊记下了。”

    张载望着他,目光缓了下来,点了点头:“沈兄能书诸绅。”

    “沈家,尚有余庆。”

    “你祖父让你入詹事府,近储君,远风波是给沈家留余地。”张载轻声道

    “留余地者,知退也。

    知退者,明也。

    令祖之明,载心服。”

    沈伊怔了怔,随即拱手,不再多言。

    张载也不再说话。

    他转过身,望着庭中那树桂花。

    风过处,金粟落满衣袍。

    “沈兄。”

    “张兄请讲。”

    “太傅既去,天行将变,边事、粮道、储位、铨政,桩桩件件,都要重新落子。”张载的声音,沉下来

    “这天剧变之时....正是我辈展才之日。”

    “沈兄以为,苏州这方水土,还留得住你我么?”

    沈伊没有答话。

    他望着张载的背影,良久,轻轻吐出一口气,也望了望天。

    “张兄。”他道,“一路顺风。”

    “你我,京城再会。”

    ......

    九月二十八,张载交印,登舟北去。

    苏州百姓,闻知府将行,相送至阊门外码头。

    有老者携一壶米酒,有妇人捧一篮新藕,有童子追着船,喊着“张青天慢走”。

    张载立于船头,一身青衫,向岸上拱手,朗声道

    “载在苏州一年,未使民富,有愧父老!”

    “载此去,为朝廷办粮,他日若粮道通,苏州之米,价平三分,便是载还诸父老!”

    船行水急,秋风满帆。

    孤帆一片,出阊门,入大江,溯流北上。

    ......

    载在苏州,政务清明。

    首清仓场之积弊,核积欠,正簿册,尺斗之欺,无所遁形。

    次理漕运,减耗羡,平米价,市价顿落三分,阖城之民,皆言:“其在时,米贱”。

    尝决狱讼,不阿势家,不苛小民,狱中无冤囚,市上无厉吏。

    时人谓之:吏不敢欺,豪不敢横,孤寡不敢夜啼。

    至于分赎罪之田,与受害之民女

    罢无名之征,宽逋负之民.凡民生所系,虽细必举。

    九月,调任户部陕西清吏司郎中,离任之日,苏州士民遮道泣送,自府衙至阊门码头,相送不绝。

    史曰:横渠先生有言: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载践横渠之志,官不过一郡,而民念之如父母。
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章 存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