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9章 情之议,师与父 (第1/2页)
“小儿岂能持节乎?!”
礼部班列里,秦晏抢步出班,声音发颤,几步走到丹墀之下,立在自己弟子身侧
“你……你何时自请的?!
老夫这个做老师的,竟要等到金殿之上,才最后一个知道?!”
魏守正伏地不动:“老师……弟子知罪。”
“知罪?你可知这是什么罪?!
持节出塞,九死一生!
党项的刀,不比京城的笔!”
低声呵斥完,秦晏转向御座,撩袍跪下,须发皆白的身影,于大殿之上竟显单薄
“陛下!臣请代弟子行!”
“臣在四夷馆三十年,使契丹,使安南,使吐蕃!
此等险路,臣走惯了!”秦晏一字一句
“魏守正才入仕几载,如何经得起虎穴风霜?
师者,传道授业。
师如何能观弟子,自行险处?!
若弟子有失,臣这一身学问,传给谁去?!”
秦宴尚且话尽,就在这时.....
殿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夹杂着他官的阻拦:
“魏主事!魏主事不可!您无诏……”
“让开!!”一声沙哑的断喝。
殿门处,一个绯袍小官挣开小吏的手,踉跄着趋入殿内,扑倒在丹墀之下,磕头如捣蒜。
“陛下!!臣工部主事,魏明德,冒死陈情!!”
魏明德冲至殿中,众人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
还是有有人认出他。
魏明德,魏文端公之子,工部那个被永锢的主事
平日超会里连话都不敢多说半句的小透明。
没想到,今日竟挣开守门的兵吏,闯进金殿。
“陛下……”魏明德伏在地上,声音抖得厉害,声音却硬撑着没有断:
“臣知金殿之上,非言父子私情之所
臣亦知此请,于礼不合,于法无据。
然,父子之道,天性也。
臣斗胆,以‘天性’二字,叩求陛下。”
“臣父文端公,侍先帝三十载,掌户部,入内阁,一生清慎自守,从不曾以子孙之事,污一字于君前。
臣不肖,半生碌碌,去岁臣被劾于台谏
臣宁缄口受谤,亦不敢抬出先父名讳,不敢以文端公之清名,为臣一人之遮羞。”
满殿微动。
有人想起去岁那桩河工银案。
魏明德被弹,确实从始至终,都无抬其父之名。
“陛下,今日……臣不得不抬了。”
魏明德叩首,额头触地,声音已然哽咽:
“守正,是臣父生前,唯一亲眼观喜的孙儿。
臣父去日,犹念血脉……
如今,臣父之子,臣父之孙!!
臣岂忍见臣父之孙,持节入虎穴,一去不归?!”
“臣知满朝诸公,皆笑臣愚笨,不肖臣父。”
“臣亦知,臣这一跪,跪掉了魏家半世的清贵……”
魏明德伏地,肩头起伏
“可,臣宁失清贵之名,不敢负人父之责!!!
老牛舐犊,禽兽犹然,臣虽不肖,岂无人心?!”
“臣请陛下,收回成命!
臣愿代子行!求你了……求你了陛下,怜臣这一回吧!!怜臣这一回吧!!”
话尽。魏明德泣声叩首,额头触地,一声,两声,三声。
殿上无人说话。
魏明德一辈子“喜清贵”众人皆知。
他被诬贪墨,前程尽毁时都没肯用父亲的清名遮羞。
一个素来把体面看得比命重的人,此刻连“自比禽兽”都说出来了。
满殿堂官,何敢言笑?
户部班列此时此刻,传来一阵极轻的骚动。
须臾,一位须发花白的绯袍郎中,执笏出班,跪于丹墀之下:
“陛下,臣有一言。”
“臣世宗朝入部,蒙文端公一手提携。
文端公掌户部三十载,清慎自守,从不以私事干君。
今日见其子跪于丹墀,臣……臣心有戚戚。”
说罢,当即伏地:“臣非敢阻节臣之议,臣只请陛下!
念文端公一生清慎,恕魏主事闯殿失仪之罪。”
话音未落,户部班列里,又有一人出班,跪于其后:“陛下,臣之座师,乃文端公门生。
臣今日见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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