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1章:摇铃唤咒,音波碎烟 (第1/2页)
血池的水静了,像一锅冷透的红漆。那滴黑血悬在厉鬼王指尖,将落未落,仿佛时间被谁掐住了脖子。孙孝义还站着,刀横在胸前,左肩的血顺着胳膊往下淌,滴进血水里,一圈圈散开,无声无息。他右掌焦得发黑,五指蜷着伸不开,连握刀都靠左手单撑。他没动,也不敢动。他知道,只要他一晃,那滴血就会落下来,然后——他就真的站不起来了。
祭台死寂。
风也不吹了。
乌鸦也不叫了。
连远处碎石滚落的声音都没有。
这地方像是被从世上切了下来,只剩他们三个:一个站着的人,一个趴着的鬼,还有一个……藏在暗处的活人。
周守拙就藏在祭台东侧的断阶后面。
他蹲着,背贴着一块歪斜的石碑,手里攥着个东西。那东西不大,青铜色,铃身刻满细密符文,有些地方已经磨得发亮,像是被人摩挲了千百遍。这是“万咒引魂铃”,茅山禁咒一脉的秘传法器,平日里他从不拿出来,嫌太吵,也嫌太费劲。他说这玩意儿像村口大喇叭,一响起来,十里八乡的鬼都听得见,容易惹事。可现在,事儿已经大到没法再大了,再不出手,明天就没地儿出殡了。
他看见钱守静趴在石板上,脸贴着地,手还往前伸着,像是想抓什么。他也看见孙孝义站在那儿,背佝偻着,却硬撑着不倒。他还看见厉鬼王站在血池中央,披甲将军的模样,半边枯骨半边湿皮,眼窝里的绿火沉得像两口深井。
他知道,再不动手,就真的没人能动了。
他深吸一口气,胸口有点闷,像是塞了团湿棉花。他没念咒,也没画符,直接把铃铛举到身前,双臂一抖,用力一摇。
“叮——”
一声清越的铃音划破死寂。
不是那种刺耳的响,也不是震得人脑仁疼的炸,就是很干净的一声,像清晨第一缕阳光照进老庙,惊起梁上积灰。可这一声出去,四周的黑雾像是被烫到了一样,猛地一缩,发出“噼啪”脆响,像是干柴遇火,片片崩解。
厉鬼王的手指一顿。
那滴黑血,停在了半空。
铃音不止一声。
周守拙手不停,一下接一下地摇。铃声层层叠叠,越来越密,渐渐化作一股音浪,像潮水一样向厉鬼王涌去。每一响,都带着点东西——是咒,是力,是禁,是缚。这些音波撞进黑雾,黑雾就像纸糊的一样,哗啦啦碎成片,往四下里飘散。
厉鬼王缓缓转头。
绿火眼窝盯住了铃声来的方向。
周守拙还在摇。
他脸色有点白,额角青筋跳了跳,但手没停。他知道这种东西不能断,一断就前功尽弃。他一边摇,一边在心里默念《太上洞玄消灾咒》,一句一句,不快不慢,像小时候背书。他不是什么天才,学符箓比别人慢,练剑也总被林清轩说“你这动作跟抽筋似的”,可这咒语他背得熟,因为小时候睡不着,就靠念这个哄自己入定。
音浪越来越强。
厉鬼王周身的黑气被削得一层层脱落,像蛇蜕皮。它抬起手,想挡,可音波是虚的,看不见摸不着,却实实在在砸在它身上。它的身形微微后倾,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推了一下,脚下的血水荡开一圈涟漪。
“吼——”
它终于发出一声怒啸。
不是痛,是怒。
这声音低沉浑厚,像是从地底深处传来,带着千军万马奔腾的震感。音浪撞上铃音,在空中激起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波纹,像水面被扔了块石头。残旗猎猎作响,碎石飞溅,几块松动的石板“咔”地裂开。
周守拙手臂一麻,铃铛差点脱手。
他咬牙,手腕一翻,把铃铛攥得更紧。他知道,这家伙动真格的了,开始用阴气凝音,反制他的咒音。这不是简单的吼,是千年怨气化成的嗡鸣,专破清净之音。他得顶住。
他继续摇。
铃声不变,节奏却更密了。每一声都灌了灵力,像钉子一样往厉鬼王身上凿。他额头冒汗,呼吸变重,可嘴里的咒语没停。他想起赵守一说过:“你这铃铛,听着像闹铃,其实比雷法还烦人。”他当时回了一句:“雷法劈的是身子,我这铃铛,专治不服。”
现在,他就是来治不服的。
音波如刀,一层层削切厉鬼王的黑气。那层裹在它身上的邪雾越来越薄,披甲将军的轮廓越来越清晰。它绿火眼窝剧烈闪烁,像是暴风雨中的灯,忽明忽暗。它想再吼,可每次张嘴,铃音就抢先一步钻进去,把它刚聚的阴气搅得七零八落。
它终于没能把第二滴黑血滴下去。
手指一收,那滴黑血缩回指尖,消失不见。
它退回血池中央,站在红水里,不再动。
周守拙没停。
他还在摇。
他知道这种东西不能松劲,一松,它立马就能缓过来。他得让它知道,今天这祭台上,不只有它一个能发声的。
铃音持续不断,像一张网,罩在整个祭台。黑烟再也聚不起来,刚冒头就被音波震碎。孙孝义感觉到压力一轻,胸口那股压得他喘不过气的阴气散了些。他没回头,但眼角余光扫到了东侧断阶——周守拙站在那儿,双手摇铃,道袍下摆被音波震得猎猎作响。
他没说话。
但他动了。
他拖着伤腿,一步一步,往周守拙那边挪。每走一步,左肩的血就多流一点,脚下的血水泛起一圈圈涟漪。他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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