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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仓廪实,天下定 第123章 心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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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卷:仓廪实,天下定 第123章 心冷 (第2/2页)

里糊涂被家族裹挟,白白沾上干政的罪名。

    符彦卿神色一滞,避重就轻,只说五个晚辈年少无知,误入局中。

    如今连六郎符昭敏也受到牵连,押入武德司大牢。

    周太后轻轻冷笑一声,眼底掠过一丝疲惫的失望:“父亲不必遮掩。我虽是深宫妇人,却也清楚,若无家族默许、钱财铺路,符氏子弟,怎会一同卷入省试舞弊?”

    符彦卿被女儿清冷目光看得心头发虚,自知瞒不住,苦笑一声,低声坦白。

    听闻此言,周太后放下书卷,眼底掠过一抹失望。

    “父亲,符家已是顶级勋贵,门第显赫、爵位傍身,外有诸子手握藩镇兵权,内有百年世家根基。如此权势,父亲还要贪求什么?出头的椽子先烂,这个道理,父亲比谁都明白。”

    “如今东窗事发,满朝瞩目。我一介前朝太后,无实权、无党羽、无亲信,不过是官家供养在宫中、用来彰显仁厚的摆设。我能做什么?”

    符彦卿被自己女儿说得哑口无言,心知句句属实。

    可在权势面前,人心永远贪得无厌。

    世家要延续、要壮大、要世代鼎盛,便要不断安插族人、抢占朝堂位置。

    科考,便是最好的捷径。

    他也是身不由己。

    符彦卿长叹一声,语气染上几分凄苦,隐隐带着道德牵绊:“为父知道为难。可那些孩子,都是你的亲侄。若尽数废去功名、下狱定罪,符家这一脉,便彻底断了。二姐儿,你当真冷眼旁观?”

    周太后闻言,心底只剩一片漠然寒凉。

    她早已累了。

    她自己最清楚,这些年她是怎么熬过来的。

    先夫柴荣壮年崩逝,她一身孤裙扶幼主,本以为能辅佐儿子坐稳江山,却不料陈桥兵变,江山易主。

    她与七岁幼子沦为砧板鱼肉,孤儿寡母苟活深宫。

    次年,独子柴宗训受封郑王,远赴房州就藩,母子隔绝两地,终生不得再见一面。

    四年前,年仅二十的宗训薨于房州。

    那一晚,她独坐空殿,一夜无泪。

    人世疾苦、皇权冰冷、亲情淡薄,她早已看透,早已疲惫。

    如今的她,无欲无求,无牵无挂,只求安稳老死深宫。

    此刻父亲的亲情捆绑、道德绑架,早已打动不了她冰冷死寂的心。

    “父亲。”

    周太后声音平淡,“我能见官家,也能说话。可我,说不上事。官家留我性命,留我尊位,是做给天下人看的。他绝不会因我,坏了国法,徇私枉法。”

    这话中肯直白,没有半分虚言。

    符彦卿自然明白其中道理,可如今走投无路,他早已别无选择。

    他心中一横,猛地屈膝下跪。

    噗通——

    一声闷响。

    白发老将,堂堂魏王、三朝节度使,竟在深宫之内,向自己女儿屈膝。

    他没有嚎啕大哭,只是脊背微颤,老泪纵横,声音沙哑哽咽:“女儿,为父求你一回。你不出手,符家就真的完了。如今······唯有你能救符家。”

    周太后神色骤变,慌忙起身伸手去扶:“父亲,快快起身,大殿之上,万万不可如此!”

    可符彦卿固执磕头,死死不肯起身:“你不答应,为父便长跪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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