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堤畔立营,疑兵惑魏 (第1/2页)
三日时限转瞬而过,水工曹士携一卷手绘水文舆图、数册实地勘记,避开一众将官耳目,独自悄步走入中军大帐,求见白起。帐内炭火融融,白起屏退所有亲卫,帐中只留二人。曹士伏于案前,将连日沿河踏勘的实情细细禀明。
“回武安君,小人沿鸿沟西北一路丈量地势,距大梁二十里处的主堤最为合用。此处堤身高耸,整体地平高出大梁城内数丈,鸿沟干流流经此地水流平缓,只需顺势开挖分渠,河水便能直扑城郭。唯独这片堤岸无旧时堡垒依托,周遭旷野一览无余,若不先行筑营驻军,魏军游骑、斥候会日夜窥探骚扰,往后掘堤开渠之事,绝无安稳实施的余地。”
曹士指尖重重落在舆图堤岸之上,沟壑水道、高低落差,标注得清清楚楚。白起垂眸望着图中蜿蜒的鸿沟,心中盘桓多日的水淹之计,至此再无半分阻滞,彻底敲定。他略一思忖,当即传令亲卫,召司马靳进帐领命。
不多时,一身重甲的司马靳大步入帐,躬身垂首等候吩咐。白起抬手指向舆图上圈定的堤岸防线,声线沉冷:“我命你领三万步卒,携民夫万人,即刻赶赴此处夯筑水岸堡寨,牢牢扼守这一段鸿沟主堤。”
话音落,司马靳眉头骤然紧锁,上前一步直言心中疑虑:“武安君,末将有一事费解。先前您说大梁近郊临水扎营,必遭魏国水师与城外步骑联手突袭,如今不过换了一处河岸,依旧紧邻鸿沟水道,魏人怎会坐视我军筑寨?只怕大军抵达堤下,就要日夜苦战,根本无从安稳立营。”
白起抬手示意他凑近案前,缓缓拆解前后局势的天壤之别,一语点破内里关窍。
“先前临水立寨,是我军尚未掌控鸿沟沿线所有控水堡寨,数十万围城大军饮水供给不足,近河扎营只为取水,魏无忌一眼便能看穿根基,必然倾尽水师前来毁寨断水。如今整条鸿沟堤堰、沿线水泽尽数落于我军掌控,营中水源源源不断,早已不必再争抢河道取水。我军主动靠水安营,在魏军眼中只会是诱敌圈套。”
他稍作停顿,眼底浮起一层冷冽算计,继续道:“此前你强攻大梁外围九座近城堡寨屡屡受挫,大梁上下皆知我军正面攻坚难有建树。眼下我不攻城、不逼寨,反倒远赴城外二十里堤岸大兴土木,魏无忌与魏国朝堂只会心生疑窦,绝不会料到我真实意图是掘堤淹城。他们只会认定,我顿兵城下无计可施,特意远驻水岸布设营垒,故意露出破绽,引诱魏军出城野战。魏无忌深知我最擅长野外围歼,绝不敢轻易调动大军踏出城门。”
司马靳静静聆听,心头积压的困惑一点点消散,转瞬豁然通透。先前他只看见临水易遭袭扰的表象,却未曾看透水源主动权、敌军揣测两层关键,经白起一番剖析,方才明白两处扎营看似相近,内里谋划截然不同。
“末将已然明白!”司马靳躬身领命,随即询问行事分寸。
白起唇角微敛,特意郑重叮嘱:“此番筑寨不必刻意藏形,反倒要大肆张扬。多竖旌旗,兵卒、民夫往返搬运土石粮草,动静越大越好。刻意摆出在此囤积粮草、长久围困大梁的态势,愈加坐实魏人心中‘诱敌出战’的揣测。”
“末将遵令!”
司马靳不再多言,转身出帐调兵。半日不到,大队秦军步卒、满载土石的牛车,旌旗绵延数里,声势浩荡奔赴大梁西北二十里鸿沟堤岸。夯土筑墙、伐木建营的声响昼夜不绝,隔着开阔旷野,大梁城头便能遥遥望见堤畔连绵铺开的秦军营垒。
军情一日数次送入大梁王宫,魏王召魏无忌与文武百官当庭议事。众臣传阅斥候回报,人人满面茫然,殿中争论不休。有人提议即刻出兵突袭秦寨,立刻被旁人拦下,众人皆称秦军无故远驻水岸,分明是设下诱敌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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