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3章 抽掉不该存在的人 (第1/2页)
苏文娟说到这里的时候,语气已经越来越不善。
她抬起头看着陈念薇。
目光里不再是责备,是一种真正的困惑……
是“你怎么这么不争气”的困惑。
是“以你的条件、你的家世、你的能力,怎么能容忍这种事情发生”的困惑。
“念薇,你告诉我,你是怎么忍下来的?”
陈念薇低着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是啊,她是这么忍下来的?
因为爱吗?
是的,就是因为爱。
但这个答案绝不可能打动自己母亲。
只能让她越来越生气。
所以,她只能沉默。
久久的沉默。
久到苏文娟以为她不会回答了。
然后她抬起头。
“妈,你知道我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决定帮他的吗?”
“不是他答应给我股份的那天。”
“也不是他在东京那家酒店的咖啡厅里跟我说五年之约的那天。”
“那时候他已经有了《白夜行》。”
“有了日本的版税、有了浦东那块地的中标通知书。”
“我决定帮他,是在我看到他第一本书的第一眼的时候。”
“是在我在春节联欢晚会的舞台上听着他歌声的时候。”
“是我无数次犹豫自己要不要走进他的生活,最后还是义无反顾踏进来的时候。”
陈念薇说话的声音很轻。
这是在她心里重复过无数次的记忆。
“他选了又晴,是因为在他什么都没有的时候。”
“又晴就站在他身边了。”
“不是因为他现在有名有钱……”
“他把又晴留在这里,不是因为他不爱我……”
“是因为他是那种永远不会把陪他吃苦的人从生命里推出去的人。”
“我爱上这个人的时候,他就是这种人。”
“不是后来那个拿茅盾文学奖的、拿直木奖的、上新闻联播的人。”
“是那个在复旦图书馆里攥着一张稿纸、跟我说他要写中国农民的人。”
“我不能因为他没有为了我变成另一种人,就去怪他。”
“我不是在替他忍,我是在替自己守。”
陈念薇一口气将心里话全部说了出来。
苏文娟靠在沙发上,没有马上接话。
像是第一次从这个已经三十岁的女人身上。
重新看到了那个扎着马尾、背着小书包、在大院里跑回家。
对她说“我今天考了第一名”的小女孩。
那个小女孩以前也是这样……
认定了的事谁劝都不听。
“这件事,你要是不方便出面,妈帮你。”
苏文娟的语气忽然轻了。
轻到和刚才所有的话都不在同一个维度上。
“让一个普通人离开,对我们这样的人家来说,只是一句话的问题。”
“不用动手、不用威胁、不用让任何人难堪。”
“只要让她知道……她待在那个位置上。”
“对她自己、对周卿云、对所有人都不好。”
“一个没有背景、没有家世、没有资源的女孩,坐在那个位置上。”
“不是在享福,是在给自己招祸。”
“她自己也会想明白的。等她想明白了,她自己就会走。”
陈念薇抬起头来,眼神和刚才不一样了。
刚才她说话的时候眼睛里有光……那种回忆的光,柔软的、带着温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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