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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3章 Whipple(感谢太上鸿蒙祖师的盟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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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83章 Whipple(感谢太上鸿蒙祖师的盟主!) (第2/2页)

    但实际上做手术啊,有时候就跟谈恋爱非常像。

    主刀对助手很满意,就像男朋友对女朋友很满意一样。

    这有两种可能。

    第一种可能是,你遇到了自己的灵魂伴侣,Soulmate,那麽恭喜。

    第二种可能是,对方的段位高你太多,把你向下兼容了。

    江河就属於段位太高。

    Whipple术,是他最看重的手术,也是前世做过最多研究的手术。

    就算放在後世,他也是数一数二的顶尖好手。

    更不用说回到20年前了。

    手术上遇到段位太高的助手并无大碍。

    但如果在感情中遇到段位太高的对象,或许就得好好斟酌斟酌了……

    江河和李建平默契配合。

    退针。

    进针。

    拔针。

    收线。

    动作循环往复。

    站在三助位置上的邵非,视线紧紧跟随着江河的双手。

    他发现,江河的牵拉,总是和李建平进针的角度呈对角线。

    这种牵拉既暴露了针眼,又不会过度拉扯胰腺被膜。

    邵非默默调整了一下自己的站姿,试图看得更清楚一点……

    果然,来到最佳观影位的同学,总是会默默地变成偷学的模样。

    全国各地的转播大厅里。

    很多人都在边吃晚饭边看了。

    一场Whipple,实在是太长。

    不仅仅是对技术的考验,更是对体力的考验。

    大家一边吃饭一边学习。

    陈浩默默地观察着,然後在心里一直想象着,如果自己站在江河那个位置上,会怎麽做?

    从一开始完全猜不中,到後来渐渐的能够幻想出江河的节奏,陈浩也在迅速进步着。

    他现在跟着赵主治跑急诊的时候,最常问自己的一句话就是:

    ——想想江河会怎麽做。

    丁波和温旭阳在一块。

    温旭阳早就已经被江河震晕了。

    在亲眼看到江河如此强大的手术基本功之後,温旭阳心里仅有的一点阿Q精神也荡然无存。

    原本一直以为自己或许还有一方面能够胜过江河,现在看来没戏啊,根本没戏。

    或许,只能转行专攻冷笑话,在冷笑话这一块胜过江河,还是有机会,下次给他来个这个笑话:象被抽了一耳光,但是不疼,为什麽?因为他是……

    温旭阳觉得自己简直是个天才。

    对了,或者转攻掼蛋也可以,用牌技打败江河……

    丁波早就沉默了。

    他这人啊,心里是有点小九九的。

    之前看似是替兄弟打抱不平,其实难免存了点拱火看戏的心思在。

    跟江河无怨也无仇。

    恶意从哪来?

    ……只是单纯的在心底里嫉妒江河而已。

    古人常说,闷声发大财。

    一旦你混出了头,恶意就会接踵而至。

    有的甚至会包装在亲情,友情,爱情的名义下,笑里藏刀。

    恨不得让你万劫不复,之後再一脸惋惜的伸出援手。

    是谓伪君子。

    手术台上。

    後壁缝合完毕。

    李建平开始进行内层的胰管与空肠黏膜缝合。

    这一步也相当麻烦。

    不过我们的江神——

    依然有优化!

    在接过持针器时。

    他将针尖的弧度稍微向内侧调整了五度,然後再递给李建平。

    这个微小的调整,让李建平在狭窄的空间内进针时,手腕少翻转了一个角度。

    李建平缝下第一针,感觉到异常的顺手。

    ——舒服啊!

    20:32。

    内层吻合顺利完成。

    手术推进到最後一步。

    胰腺前壁被膜与空肠前壁浆肌层的缝合。

    只要这一层套入完毕,整个胰肠吻合就宣告结束。

    李建平稍微活动了一下颈椎,接过持针器。

    进针,穿过胰腺前壁实质。

    双手交叉,准备打结。

    缝线收紧时。

    终究还是没那麽顺利。

    李建平感觉手感不对,果然,缝线就像是一根钢丝切入奶酪,根本感受不到阻力。

    这是组织太脆,挂不住线。

    李建平眉头一皱,手上的动作瞬间停止。

    还好江河依然醒目。

    立刻将吸引器探入,吸走积血,然後拿过一块干纱布,递给李建平。

    李建平会意,将纱布按压在出血点上。

    这是外科手术中最常规的压迫止血法。

    通常情况下,毛细血管的渗血在压迫三到五分锺後就会停止。

    五分锺後。

    李建平移开纱布。

    血液再次渗出,不仅没有止血,反倒还有越演越烈的趋势。

    这下就麻烦了呀。

    整个手术的气氛猛然发生变化。

    转播大厅内,各地的专家们同时坐直了身体。

    马卫国一认真就开始说普通话:“麻烦了,胰腺组织变脆,挂不住线。”

    陈云生同样眉头紧皱:“是。”

    协和徐文培道:“出血量不对劲。”

    锺老没说话。

    在这种突发情况下,

    他第一时间看的竟然不是李建平,而是……江河?

    江河,你有解决办法吗?

    手术台上,李建平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为什麽胰腺组织会变得如此脆弱?

    短时间内想不到答案。

    患者的危急情况,加上直播给的压力,还有已经做了这麽久手术的疲惫。

    三重压力下,让李建平稍微有一点宕机。

    不只是他,二助老吴、三助邵非,还有其他的护士和医生,全部懵掉了。

    在一片如死神降临的沉默中。

    江河的声音像是天籁。

    “主任,患者长期存在胃十二指肠动脉(GDA)的逆向高压灌注,应当是这个原因,导致了胰腺残端的微血管床充血扩张,组织水肿严重,所以缺乏正常的纤维支撑。”

    李建平脑子里闪过灵光!

    有时候就是差这麽一下的提醒。

    GDA啊GDA!

    他对於这个实在是太不熟悉了!

    确实,由於血液长期逆流,组织结构已经被改变。

    现在变得很脆呀,常规的缝合线已经不行了呀!

    江河继续道:“主任,组织已经出现切割效应了,我们需要拆除已经缝合的受损部分,常规细线不能用了,线越细压强越大。”

    李建平点头:“同意,准备拆线。”

    危机处理的第一步。

    是果断放弃错误的操作。

    江河拿起组织剪,将刚才切入实质的缝线挑起,剪断。

    然後用无齿镊将残线一点点抽离出来。

    抽出缝线後,血液再次涌出。

    江河对巡回护士说道:“生物蛋白胶。”

    护士迅速递上装有生物蛋白胶的双腔注射器。

    江河接过来,在渗血最严重的微血管床表面,均匀地喷洒了一层蛋白胶。

    蛋白胶在接触到血液後迅速凝固,形成一层薄膜,暂时封堵了广泛的渗血点,为接下来的缝合争取了清晰的视野。

    江河道:“主任,换3-0PDS线,无损伤圆针,取一小块大网膜做游离垫片,垫在缝合口下面,改用褥式缝合。”

    李建平脑海中瞬间推演可行性。

    粗线+大网膜垫片+褥式缝合。

    极其精妙的减张策略!

    他开始绝对听江河的安排!

    护士迅速递上更粗的3-0缝线,与此同时,江河已经利落地取下一小片大网膜组织,精准地铺垫在出血的吻合口表面。

    重新进针!

    这一次,李建平进针的位置更深,缝线先稳稳穿透大网膜垫片,再带上更多的胰腺组织实质,以最大程度增加抗拉力。

    出针。

    江河接住针尖,平稳拉出。

    最关键的一步来了:打结。

    由於组织已经无法承受任何多余的张力,传统的收线打结方式必须抛弃。

    江河说:“主任,我来跟线。”

    两人一对视。

    瞬间明白了对方是什麽意思。

    这该死的默契!

    李建平行动的同时,见江河用两把无齿镊,分别夹住缝线的两端,在组织表面形成一个微小的提拉力。

    这个力量刚好抵消了缝线收紧时对组织的向下切割力!

    遇事不决,经典力学!

    李建平开始打第一个方结。

    他将结推下去,动作极慢。

    江河的镊子随着李建平推结的动作,同步等速下沉。

    江河看准时机,低声说道:“到位。”

    李建平听到江河的指挥,手指立刻停止发力!

    这个术式叫做——

    【零张力打结】

    完全依靠缝线自身的摩擦力,在不压迫组织微循环的前提下完成固定。

    第二结,第三结。

    线尾剪断。

    李建平和江河同时停手,观察缝合处。

    没有渗血了!

    生物蛋白胶和缝线完美地配合在一起,组织贴合紧密。

    邵非在旁边啊,连呼吸都放慢了……

    现场观看这种顶级配合之顶级手术,让他竟有种喝了一坛美酒的沉醉感。

    随後,江河和李建平按照这种模式,一针一针地推进。

    每一针都需要高超的默契。

    但是针针难过,针针过!

    21:15。

    将近45分锺过後。

    最後一针才缝合完毕。

    江河剪断线尾。

    李建平说道:“温盐水冲洗。”

    冲洗干净後,整个胰肠吻合口暴露在无影灯下。

    吻合严密,表面干干净净,再也没有一丝鲜血渗出。

    危机解除。

    各地转播大厅内,紧绷了45分锺的空气,终於开始流动。

    不少医生都起立鼓掌。

    太牛逼了。

    今天这个手术直播看的太值了呀!

    协和徐文培:“控住了。”

    锺守先哈哈一笑:“我就说,江河没问题的吧?说我让他上台,这个事是不是正确的?”

    徐文培:“绝对正确。”

    锺守先:“姜还是老的辣~”

    华西,马卫国看时间:“四十五分锺解决问题……”

    他转头看向陈云生:“老陈,你阔不阔以?”

    陈云生:“莫问老子,老子消化内科医生。”

    21:20。

    胰肠吻合有惊无险地结束後,手术继续向後推进。

    接下来的任务是胆肠吻合以及胃空肠吻合。

    没错,手术还没有结束,还有环节!

    此时已经进行了七个多小时。

    七个多小时啊……

    长时间保持固定的站姿低头操作,高强度的精神集中更是加速了体能的流失。

    巡回护士第七次上前,替李建平擦汗。

    李建平的声音都哑了,道:“肝总管空肠吻合。”

    江河将空肠的另一段提起,靠近断开的肝总管。

    “4-0可吸收线,後壁连续缝合。”

    李建平接过持针器。

    江河观察到

    建平老师的动作比之前慢了……

    慢了不少。

    他有点累了。

    察觉到主刀的体力下降之後。

    顶级辅助江河,再次改变了自己的动作。

    利用镊子,轻轻提拉组织,主动迎合针尖的走向。

    这样可以把所有主刀需要费力去够的位置,全部放到最舒适的操作区间。

    简单来说就是:辅助把人头喂AD嘴里了。

    邵非此刻早已经放弃了攀比心理。

    他开始用拉钩固定住上方的肝脏边缘,尽量减轻江河的负担。

    好让江河能够全神贯注地配合李建平缝合。

    後壁缝合完毕。

    转前壁间断缝合。

    李建平全神贯注。

    好在,每一针下去,江河都在对面提供反向牵引……

    多亏了江河,多亏了江河啊。

    22:00。

    胆肠吻合结束。

    李建平放下持针器:“检查吻合口。”

    江河用纱布轻轻挤压吻合口後方的肠管,观察吻合口前壁有无胆汁渗漏。

    确认无误後,他向李建平点了点头:“水密性良好。”

    最後一步。

    胃空肠吻合。

    这是为了恢复患者的进食通道。

    通常采用结肠前或结肠後胃空肠吻合术。

    李建平选择了结肠前常规吻合。

    这一次,为了节省主刀的体力,护士递上直线切割闭合器。

    江河协助李建平将胃壁和空肠壁对齐,放入闭合器的钳口中。

    “确认位置。”

    “对合整齐,无多余组织卷入。”

    李建平按下击发按钮。

    两排钛钉瞬间穿透胃壁,同时中间的刀片切开组织,完成吻合与离断。

    随後,对於闭合器无法覆盖的共同开口部分,李建平采用手工两层缝合。

    外层浆肌层连续缝合,内层全层锁边缝合。

    22:30。

    最後一针锁边结打完。

    剪断缝线。

    整个消化道重建工程宣告完成。

    原本被切断的胃、胰腺、胆管,与空肠重新建立起了连贯的生理通道。

    李建平双手撑在手术台边缘,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即使隔着口罩,也能听到他沉重的呼吸声。

    终於,做完了……

    还好,没出问题……

    天知道李建平作为这一场手术直播的主刀压力有多大。

    在紧绷的弦放下之後,心中第一时间的想法不是别的,是感谢江河。

    还好有江河。

    要不然……

    手术进入最後的收尾阶段。

    温生理盐水,大量冲洗腹腔。

    李建平:“重点检查GDA修补处。”

    江河检查完毕之後汇报:“GDA修补处干燥,远端血管搏动有力,肝脏血运正常。”

    李建平彻底放下了心,他道:“放置引流管,你来吧。”

    “好。”

    江河从护士手中接过矽胶引流管。

    在放置的同时,牢江甚至还记得这是一场直播。

    所以一边放,一边教学道:

    “第一根,应当放置在文氏孔附近,肝总管空肠吻合口後方。”

    “第二根,应放置在胰肠吻合口的後下方。”

    “……”

    手术台众人沉默。

    李建平更是快力竭了。

    他完全无法想象江河现在为什麽能表现得如此松弛,虽然说主刀肯定压力会大一些,但也不至於体能差这麽多吧?

    还是说这一台手术江河完全就不紧张,做得很松弛,所以说一点都不累?

    md不能再往下想了,再往下想,恐有违损道心。

    李建平看江河忙完了之後,道:“清点器械和敷料。”

    器械护士和巡回护士开始同步清点。

    “……器械、敷料清点无误。”

    “好,准备关腹。”

    李建平退出主刀位置,将最後的工作交给了江河。

    江河:“我缝筋膜,你缝皮下?”

    老吴点了点头:“好。”

    经过大半天的配合,老吴作为二助,对江河已经只剩下纯粹的认可。

    江河缝合的时候,动作依然平稳得吓人。

    完全看不出他是做了七八个小时手术的人。

    老吴则老老实实跟在江河後面,乖巧地缝合皮下脂肪层,确保没有死腔遗留。

    最後,两人将反L型切口关闭。

    贴上无菌敷贴。

    23:36。

    李建平宣布:“手术结束。”

    麻醉医生道:“患者生命体征平稳,血压115/75,心率80,血氧99%,各项指标良好,开始减浅麻醉深度,准备唤醒患者。”

    片刻後。

    几名医护人员合力。

    将患者移至转运床上。

    李建平转头看向江河,眼中满是疲惫:“江河,今天辛苦了,还好有你在。”

    江河平静地回答:“您辛苦。”

    患者被推离手术室。

    全国各地的转播大厅内,信号即将切断。

    协和医院,锺守先站起身,欣然又霸气地说道:“这台直播很有教学意义,瑞金展示了极高的临场应变能力,我们协和也得跟上,学习!手术直播,我们也要搞!当然,一助江河的表现,更是可圈可点,所有人,认真学习之後,写一份报告上来。”

    华西医院,马卫国站起来:“过瘾噻,江河这娃娃,不仅是做科研的好手哈,上了台子也是个硬茬,以後有机会,得请他来华西交流交流。”

    除了这两家三甲医院。

    还有全国范围内的无数家医院,今天都注定只会讨论一个人的名字。

    江河。

    江河……

    江河!

    本是闲庭扫叶客,偶露锋芒惊鬼神。

    且听长风平地起,不求声名自远扬。

    当事人江河毫不自满,他一边洗手一边思考:

    这次手术直播很不错,来值了,成功改良了Whipple的一大流程,这很好。

    而且,关於在全国范围内建立血库的事情,现在应该更好聊了。

    不错不错,继续工作吧。

    等会儿回家把第三篇论文搞完,发给老师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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