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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1章 修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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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31章 修车 (第2/2页)

娘手里。“含着,别咬。别呛着了。”

    小姑娘把糖抵到腮里,饼停在另一只手上。

    “大夫在哪?”乔麦问。

    梁泳朝对面大声喊:“顾大夫,来个人!”

    对面配钥匙的小店里出来个老人。他手里拿了个小手电。

    乔麦去开后车门。于墨澜下车时脚一落地,整个人就往车门滑,乔麦用肩顶住他。赵国栋等他喘上来才继续给梁泳数东西。

    顾大夫让于墨澜坐到门边矮凳上,先问发烧几天、痰什么颜色、胸口疼不疼、有没有喝过生水。

    于墨澜答得很慢,乔麦直接让他闭嘴,自己把他的病情说了。顾大夫用手电照他口腔,又把听诊器探进衣服底下让他吸气。第二口没吸完,于墨澜就开始咳嗽,咳得后背弯下去,手撑到膝盖上,半天才接回气。

    顾大夫把听诊器收回来。

    “先别拿肺炎吓自己。听着还没到那一步。”

    乔麦憋着的那口气松了一半。

    “像上感,往下走了。”顾大夫伸手,“吃的什么药?给我看看。”

    乔麦把药板给顾大夫,他翻过包装看。

    “谁让你们这么吃的?”

    “昨晚烧得高。”乔麦说,“先压一压。”

    “压也不是这么压。”顾大夫把药板塞回她手里,“抗生素先别动了。不是细菌。”

    乔麦盯着那板药。“那布洛芬呢?”

    “三十八度五以上再给。别一把一把往里塞,胃受不了。”

    “是不是阳了?”乔麦问得很快,“我那年阳过两天就好了。”

    “那是以前。现在人哪有抵抗力。”顾大夫把手电塞回外套口袋。“甲流新冠都可能。具体哪种病毒,没试纸。你们给他戴口罩是对的。”

    于墨澜手还撑在膝上。那句话说进来,他忽然想起那年他自己也阳了,请了三天假,林芷溪出门上班前总给他烧一壶热水搁在床边。那只壶浮得很具体,又浮得很远。

    今天三月二号。他试着往下数,数到五号,胸口堵了。他想问大夫什么,话转了一圈,嘴先没动,又想咳嗽。他闭着眼睛把气接回来。

    顾大夫等他那口气续上:“能发烧就是有抵抗力。今天回去少说话,能睡就睡。少走路,多喝水。抗病毒药我没有,片子也拍不了,你们只能自己找。再后面还烧,就看命。”

    乔麦把药板揣回口袋里,捏得很用力。

    诊费给完,顾大夫回去了。车已经被梁泳卸下右前轮。胶套撬出一段,减震筒下口挂着亮油,拉杆外皮被刮开了。

    赵国栋蹲在车旁,盯着看了很久。梁泳从零件堆里拖出两只胶套比尺寸,一只内径小,一只外圈开口。他把不合适的丢回盆里。

    赵国栋问:“平时就靠这些旧零件修车?”

    “全是拆的。”

    “从哪儿拆?”

    “满大街坏车,沟里翻的,停车场剩的,慢慢攒。”

    赵国栋把话引到柜台后。“你孩子一直待店里?”

    梁泳的撬棍停在手里,撬出的胶皮落进铁盆。

    “不在这儿,还能在哪儿?”

    乔麦问:“她妈呢?”

    “水边没回来。”梁泳把铁盆往门里踢,去拆灯壳。

    小姑娘听见“妈”,抬头看了眼梁泳,又低头啃饼,饼屑落到脏脏的小围裙上。梁泳踢开脚边那截旧线束,继续拆灯壳。赵国栋要拍店里,梁泳允许了。他躲开相机,又把孩子往柜台里推了一截。赵国栋拍街面、门头和车。

    梁泳转头:“你们联防拍照,要记我家?”

    “写车怎么坏了。”赵国栋说。

    “那就写车。别写我闺女。”

    “我不拍孩子。”

    巷口钢管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梁泳门口。“拍可以,别乱管闲事,别往上面乱报。”

    赵国栋说:“我不记你们。”

    今天车修不完,车留在梁泳店里。赵国栋拿了一包干粮,托拿钢管的叫来一辆带棚三轮。蹬车的男人看了看于墨澜,再看乔麦手里的枪。

    “三个人我拉不动。”

    “你拉他俩就行,我跟着走。到桥头。”赵国栋说。

    “他吐车上你得多给我两根烟。”

    乔麦扶于墨澜上三轮,自己坐在一侧撑住他肩膀。

    三轮过一个浅坑,于墨澜忽然吸不进气,像胸口里塞了湿布,只好张口喘。有一段他以为还坐在顾大夫门口,伸手去摸矮凳,摸到的是三轮车带水的木板。木板硌手,不是矮凳。过了一秒他才对上号。

    回过神,却是乔麦在叫他。

    “哥,别睡,快回去了。”

    回到徐行店里,已经过了中午。徐行先确认没人跟到门口,才把卷帘门抬高。施诗看见于墨澜鞋尖在门槛上磕了一下,先把床前那只盆踢到乔麦够得到的位置,然后去看赵国栋手里的包。

    赵国栋取出一块军用压缩饼干,递给施诗,没解释。

    “你们用这边,病人的杯子和盆单放。不是嫌你们,分清楚了好。”施诗说。

    施诗从自家柜子里摸出块干菜团,掰碎放进盘子。“给他垫肚子。菜团我自己添的,柴火你们给弄点。今晚我多烧一壶热水,他没退烧半夜还得喝。”

    乔麦刚要开口,于墨澜先咳起来。他弯腰撑住床板,咳完才缓过来。施诗把炉子边烘着的毛巾丢过去。

    “用完挂一边。我一会儿还要洗碗。”

    赵国栋把相机还给段文蕙,她把卡和电池分开放好。赵国栋把云门到夔门那段山路摊出来。

    于墨澜躺在床上,视线扫过那张纸,弯弯曲曲的线像水沟,没认出是哪儿的路。他眨了两下,看清云门两个字。

    “明天再去修配巷子取车,带枪去,穿防弹衣。”赵国栋说。

    乔麦坐在床前小凳上。

    “他这样走不到夔门。”

    “车也不能硬上。”赵国栋说,“我们四号必须走。核验完不成,会耽误后面的事。”

    “别跟我念号。你们现在要把于哥分出去?”

    赵国栋说:“这不是在开玩笑。车不行就换路,或者申请换车。”

    徐行在门槛里面拆铜丝,缠成一团一团。

    “你们……见到我哥……算了。不在这会儿讲。”

    施诗把炉上的干粮翻面,把翻好的那块往中间推了推。

    夜里炉火添过一次柴。徐行在门口听赵国栋讲第二天怎么去梁泳店里取车,又蹭了一根烟。等外面脚步散尽,他回身绕到木箱前,摸出一只用过的旧信封。

    “蜡近一点。”徐行说。

    施诗把小蜡烛挪过来。徐行找了张旧发票,在背面写了几行字,折进信封。施诗递过来一截细麻线,他把线缠在信封上,米粒按在封舌上,绕了两圈,在背面打了个死结。

    乔麦抱着壶坐回床旁边。于墨澜闭着眼,像要睡过去了。她手背贴他额头,又烫了。

    赵国栋和段文蕙还在外面低声说话。于墨澜听不清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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