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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2章 招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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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02章 招待 (第2/2页)

县,刚把书记位子让出来去做县长。你父亲正好在,还给我提过几条意见。”

    赵国栋咬下一角腊味,慢慢咽下去。

    “初六那班船是直接去渝都的?”

    “问古霄。你知道的,码头都归他看。”

    “今年铜运六号还是张师傅那条船。”古霄说,“二月底前要往渝都拉一批货,直达。”

    宁思文端起酒杯。

    “这几天几位安心住。”宁思文说,“国栋,你回去替我给老领导带句话,西台这片今年还算扛住了。”

    “嗯,这话我带到。”赵国栋说。

    “你办事还是稳。”

    于墨澜把眼睛从宁思文那枚金戒指上挪开,端起水杯。

    “宁主任,我路上看了看。江口这段冬天淤得厉害,船还靠得住吗?”

    “船次照联防报的走。”宁思文说,“镇上不管船期。具体停哪儿、怎么靠,让古霄跟你细说。”

    “侧着靠还是正着靠,得看当天风往哪边压。”古霄说,“我明早去看水,再给你准话。”

    郭亮低头去夹菜。宁思文接着往下说:

    “于同志,这一路看下来,感觉西台这块怎么样?”

    于墨澜把水杯搁回桌面。

    “码头这一段还算齐整。”于墨澜说,“镇上的人生活也不错。坡上来这一路,红纸都还贴在门框上,能找回点灾前的味道。”

    “红纸总得贴。过年嘛。”宁思文往地上弹了弹烟灰。

    于墨澜看着桌上的炒鸡蛋和红烧肉:

    “鸡蛋先不说,这盘肉我从灾后就没见过。西台冬天还留着猪?”

    “在坡后那片旧学校的操场,”宁思文说,“前两年改了圈舍,年节有个三两头。鸡现在也有,剩下不多,够镇上有贡献的分一分。猪也不敢多留,能下蛋能留种,已经算赚的了。保下来这些不容易。”

    顾穗接着往下说:

    “豆饼和酒糟都紧。”顾穗说,“开春还得看雨。再下黑雨,鸡猪都喂不住。”

    乔麦这才夹了一小块红烧肉,嚼过才说:

    “那今天这桌是真舍得。”

    “人手也紧。”郭亮查了一句话,“圈舍那边的活也得有人盯。”

    “今年难是真难。”宁思文说,“可年要过,码头和仓房也不能停。往渝都送的那几批东西,旧的没减,新的还往上添。我们这边地方就这么大,能挤的都挤出来了。”

    宁思文举杯朝于墨澜示意:

    “于同志,这杯算敬过路的人。”

    于墨澜跟他碰过。乔麦也跟着举杯。

    席走到中段,又上了一道汤:咸萝卜炖排骨。宁思文主动给赵国栋盛了一碗,骨头里挑了一块带肉的。赵国栋接过碗。

    “国栋既然来了,”宁思文说,“年后回去,能不能替我带一句。镇上挂靠那几条小船,今年开年这一波药和盐缺得厉害,我们这边往后只会更吃力。”

    “我能替你带一句。”赵国栋说,“过完节我回去,把西台这一段报上去。别的不是我一句话能拍的。”

    “有你这句就够了。”宁思文说。

    宁思文朝于墨澜那只左胳膊看了一眼,又看回桌上。

    “于同志胳膊这是什么伤?”

    “路上弄的皮肉伤,快好了。不要紧。”于墨澜说。

    “赶路又扯着了吧?”宁思文说,“古莹那边的纱布够不够?不够我叫小顾找卫生院再拿两条。”

    “够了。”于墨澜说,“多谢宁主任了。”

    席快散时,宁让顾穗从外间端进一只小礼盒。盒不大,木盒外面包着一层绒布,绒头还在。顾穗把盒搁在桌沿。

    “于同志,小乔同志,”宁思文说,“几位大老远过来,按西台的规矩,给家里带点小东西。”

    顾穗把盒盖一掀。最上头是一块腌肉,用油纸裹得很整齐。腌肉旁压着一整条香烟,白壳印熊猫。腌肉和烟之间侧躺着一只小方盒。方盒打开,里头有一只女表,金属表带在屋里光下闪过一道反光。

    “国栋带来的老朋友,来这一趟不能空手走。”宁思文说,“小顾按客来记,过节走礼不挂私账。于同志,拿着。现在没有灾前那些规矩。”

    于墨澜把盒盖合上。

    “宁主任客气。”于墨澜说,“那我收下。”

    乔麦看了那只女表一眼,没伸手。

    “鸡蛋和过冬的厚衣裳,等上船那天我让小顾送过去。”宁思文说,“你们路远,带在身上有用。两位是两口子?”

    乔麦抢在于墨澜前头:

    “我跟于哥一块办事,不是两口子。”

    “是也好,不是也好。”宁思文把这句截了回去,“东西都带上。”

    “宁主任有心。”赵国栋说,“我们记下了。”

    宁思文把杯子端起来。

    “那就这一杯。”

    下了坡,雾还没散。土路湿滑,前一阵下过的雨水沿坡道根那条排水沟往栈桥那头流。古霄走在他们后头一段距离,把院门口两个防卫队应付过去,再追上来。

    到岗房外,古霄先看两台忠深。车还贴在墙根,车把绳结照旧,这几天一点也没动。

    “车先别动。”古霄说,“初六那班还得等江上回话。今晚谁来问,都说车记在岗房。”

    于墨澜把礼盒从放在桌上。盒底沾了一点坡上接待室白布上掉下来的细毛。

    乔麦站在门边,看着那只盒子。

    “他问你胳膊那句,顾穗盯你的杯子。”

    于墨澜把外衣挂回椅背。

    “她是看账的人。”

    “他一提老赵家里人,老赵就把话拐了。”乔麦说。

    赵国栋听见了,在隔壁门口停了一步。

    “问船不好?”

    “挺对。”乔麦说,“总比陪他借酒套话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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