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6章 近亲繁殖 (第2/2页)
“不过我是真的很好奇,你为什麽这样做呢?”
“总不可能和圈子里传的一样吧?对普林斯顿不满?和那个马文克拉克的私人恩怨?”
李东是不相信这种传闻的。
毕竟彭罗斯也算是解析数论方面的泰斗了,格局不可能这麽小。
所以他想听听彭罗斯真实的想法。
就在这时,彭罗斯果断地说道。
“是啊!”
李东:???
李东觉得无法理解,但是彭罗斯却很严肃地说道。
“他们克扣我的科研经费,把本来应该分配给我实验室的拨款削减了1/3。”
“而理由却是什麽狗屁的资源优化配置?优化个屁呀!”
彭罗斯明显有些来气。
“我名下一共三个博士後,有两个都被克拉克用更好的条件挖走了。”
其实在顶尖的高校里面,这种事情并不算新鲜。
同一个系里的教授们表面上和和气气的,背地里为了经费、招生名额、实验室啊这些东西明争暗斗。
只不过大多数时候不会摆到台面上而已。
但彭罗斯的从来就不是那种能忍的人。
所以矛盾就激化了。
“所以……东!你觉得我该不该报复一下?”
李东笑着给彭罗斯竖了个大拇指。
“该!”
说完以後,李东又端起茶喝了一口,问道。
“但你今天来,肯定不光只是为了跟我说这件事吧?”
以彭罗斯的性格,他做了也就做了,才不怕李东生气呢。
所以刚才那一套全是虚晃一枪,正题彭罗斯还没说。
听到李东这麽问,彭罗斯又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是这样的啊,莎拉这边马上也要毕业了……”
“所以……所以……”
李东听到这里,已经明白了。
毕业了,想留燕大呗。
不过这个事,彭罗斯自己去跟学校说应该没问题吧?
以莎拉塞勒姆奖得主的水平,燕大求都求不来。
还需要彭罗斯求到他这来?
彭罗斯好像猜出了李东在想什麽,所以解释道。
“主要还是我的问题。”
很多顶尖学校是有一条不成文的规定的。
导师不得直接聘任或者推动自己的学生留校晋升。
这个听起来很反逻辑的规矩,其实是为了防止——近亲繁殖。
如果一个系里的教授全是这个系自己培养出来的学生。
那学术视野和方法论就会越来越窄。
最後就变成了一个自我循环的封闭体系。
所以像燕大、水木这些顶尖的院校,基本上对本系博士直接留用这种情况,都是非常谨慎的。
哪怕莎拉她是塞勒姆奖得主,聘委会也会慎重考虑。
这种看起来不近人情的制度存在是有原因的,因为科学史上就因为近亲繁殖闯出过大祸。
上世纪三十年代到六十年代,特罗菲姆李森科统治了苏联农业科学。
他否定了孟德尔的遗传学,然後推行自己那套关於春化处理和获得性遗传的伪科学理论。
後来他的学生成了教授,又培养出更多信奉这一套理论的学生。
一个封闭的学术循环就这麽形成了。
然後圈子里的人相互引用,相互站台,外面别人的声音根本进不来。
你敢反对?
那你就会像尼古拉瓦维诺夫一样,被逮捕入狱,最终死在监狱里。
要知道,尼古拉瓦维诺夫可是当时那个时代真正的遗传学巨匠。
连他都被迫害致死,其他的学者怎麽敢反对?
就因为这样,整个苏联的生物学至少倒退了三十年。
那些最优秀的遗传学家要麽流亡,要麽死亡。
一个超级大国的基础科学领域的元气,就被一个封闭的学术圈子给耗尽了。
所以回避制度这个东西,其实是在保护整个学术生态。
彭罗斯懂这个道理,所以他才来找李东。
“你是想让我帮莎拉推荐,或者她进我的组,然後再留校做副教授?”
彭罗斯点了点头。
“东,你真善解人意!”
李东:……
换一天前,李东或许都会毫不犹豫地答应。
可就在刚才,米夏刚刚给他上了一课。
在不了解对方的全貌之前,不要贸然做决定。
莎拉的学术水平,李东自然是信得过的。
但要知道副教授是要授课的。
她有没有教学的能力,李东并不清楚。
如果就这样贸然的答应,这是对燕大学子的不负责。
所以李东想了想说道。
“那这样,我有个课题组,现在他们正在做clm猜想的相关工作,你让莎拉先去指导他们一段时间,我看看效果再说。”
莎拉拿塞勒姆奖的那篇论文,其中最核心的一个构造就是——挠精化不变量。
这东西天然就和clm猜想所研究的?-挠类群结构有着很近的血缘关系。
如果到时候莎拉能把顾铭他们教好,那就证明她确实有教学的能力。
李东到时候再去找学校,心里也就踏实了。
彭罗斯听到李东没有直接答应,他也没生气,反而是对clm猜想产生了兴趣。
“啊?东,你现在在搞这个课题,怎麽没带我呀?”
“而且……莎拉去指导别人,哪怕她在挠精化不变量的构造上有成绩,但要带教授或者院士级别的专家,她恐怕还没那个资格吧?”
在彭罗斯的印象里,能碰clm猜想这种级别的课题,那肯定是专业领域的大牛啊。
然而李东却很随意地说道。
“哦,莎拉没问题的,那是我的几个学生在做。”
彭罗斯:???
就在他一脸懵逼的时候,李东已经站了起来。
“好了,彭罗斯教授,你让莎拉联系顾铭就行了,我还有点事先走了。”
“哦哦。”
彭罗斯下意识地应了两声,当他再回过神的时候,李东已经离开了办公室。
……
次日,合城新桥国际机场。
昨天李东把彭罗斯的事解决以後,就给薛其坤院士打了个电话。
说自己想去攻克高温超导材料的项目组看看。
这一趟行程李东在诺奖之前就想来的,现在诺奖也告一段落了,他自然也有时间。
……
此时李东拖着行李箱,从航站楼走了出来。
接机的地方,一个30多岁的中年男子,举着一块“李东教授”的牌子。
李东看到,走了过去。
那人看见李东以後,就放下了手中的牌子。
“李东教授,您好。”
“我是唐越,陈先辉院士是我的老师,是他让我来接您的。”
陈先辉是华夏科学院院士、中科大教授,铁基超导研究的先驱者之一。
这次的这个国家级项目,是他继2008年在铁基超导体中发现了临界温度超过麦克米兰极限的超导电性以後的第二次领头的国家级项目。
而地点,就在被称为科学岛的中科院合肥物质科学研究院。
李东笑着和唐越握了握手。
“你好,唐教授。”
唐越一听到这个称呼,很是“幽默”的嘿嘿一笑。
“副的,副的”
food?
李东一脸严肃地说道。
“唐教授,我还不饿,不用吃东西。”
听到这个回答,唐越倒吸一口凉气,他没想到李东冷笑话的造诣居然如此之高。
他由衷地感叹道。
“李东教授,没想到咱还是同道中人。”
最後那种属於冷笑话之王的共鸣,让他们相视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