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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生死三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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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十二章生死三日 (第2/2页)

说不定会落井下石。所以,我们必须撑住,撑到田恒认为陶邑还有价值。”

    他站起身,肩伤处传来刺痛,但强忍着:“白先生,按计划调整南门防御。海狼继续守东门,阿哑,你带隐市高手,今夜出城袭扰楚军——不要硬拼,烧他们的攻城器械,烧完就走。”

    阿哑点头,转身离去。

    白先生担忧道:“大夫,您的伤……”

    “死不了。”范蠡走到窗前,望着夕阳下的陶邑城,“父亲常说,所有坚固的都会崩塌。可我想,崩塌之前,总要有人撑着。我现在就是在撑着,撑到转机出现。”

    他转过身,眼神坚定:“去吧。记住,今夜是关键。若能让楚军攻城器械受损,明日压力就会小很多。”

    “是。”

    夜幕降临,陶邑城中实行严格的灯火管制,只有城头火把通明。百姓大多躲在家中,街巷空旷,只有巡逻队的脚步声偶尔响起。

    而在城外,楚军营寨篝火连天。中军大帐内,景阳正与诸将议事。

    “将军,今日试探,陶邑守军抵抗顽强,但物资消耗巨大。”副将汇报道,“据观察,东门滚木礌石已消耗近半,箭矢也明显不足。南门更弱,守军多是新兵,防御松懈。”

    景阳点头:“范蠡果然将主力放在东门。南门靠近盐场,他舍不得抽调盐工,所以防御薄弱。”

    “那我们明日主攻南门?”

    “对。”景阳道,“但不可轻敌。范蠡狡诈,南门薄弱也可能是陷阱。明日先以投石机轰击城墙,再用冲车撞门。等城门破后,不要全军涌入,先派五百人试探,若有埋伏,立刻撤退。”

    “将军用兵谨慎。”

    “对范蠡,不能不慎。”景阳道,“另外,派去齐国的人有消息吗?”

    “田穰已经答应,会向田相进言,让齐国彻底放弃陶邑。但他要价很高——事成之后,陶邑盐场要分他三成。”

    “给他。”景阳毫不犹豫,“只要拿下陶邑,盐场就是楚国的。到时候给不给,给多少,还不是我们说了算?”

    众将心领神会地笑了。

    就在这时,帐外忽然传来喧哗!

    “走水了!走水了!”

    景阳冲出大帐,只见营地西侧火光冲天——正是堆放攻城器械的地方!

    “是陶邑的人!”有士兵大喊,“他们从河里潜过来,放完火就跑了!”

    景阳脸色铁青。他立刻明白,这是范蠡的袭扰战术——不敢正面交锋,就用这种小手段拖延时间。

    “救火!保护好剩下的器械!”他咬牙下令。

    但火势太大,等扑灭时,十架云梯、两架冲车已化为焦炭。最要命的是,制作投石机的工匠中有三人被烧死,五人重伤,投石机的完工时间至少要推迟一天。

    “范蠡……”景阳握紧拳头,“你这是在逼我提前总攻。”

    副将小心翼翼道:“将军,攻城器械受损,明日是否暂缓进攻?”

    “不。”景阳摇头,“反而要提前。范蠡越是想拖,我们越不能让他如愿。传令,明日辰时,全力进攻南门!我要让范蠡知道,在绝对实力面前,所有计谋都是徒劳!”

    “是!”

    这一夜,楚军营中加紧备战,工匠连夜赶制器械。而陶邑城内,范蠡也一夜未眠,在城头巡视防务。

    子时,密道出口。

    端木羽爬出地洞,浑身沾满泥土。这里是一片荒林,距离陶邑三十里,按约定,隐市的人应该在此接应。但四周寂静无声,只有夜枭偶尔啼叫。

    “有人吗?”他压低声音呼唤。

    没有回应。

    端木羽心中一沉。难道隐市的人出事了?或者……自己走错了地方?

    他借着月光辨认方向,确定这里就是约定地点。那么只剩下一种可能——接应的人还没到,或者来不了了。

    怎么办?等,还是自己走?

    端木羽摸了摸怀中的密信。范大夫说,这信关系到陶邑存亡,必须亲手送到宋公手中。现在陶邑被围,每耽搁一刻,就多一分危险。

    他咬了咬牙,从怀中取出干粮啃了两口,又灌了几口冷水,然后辨明方向,往北走去。

    不能等。必须走。

    哪怕孤身一人,也要走到商丘。

    夜色中,年轻人的身影消失在荒林深处。他不知道前路有多少危险,也不知道这封信能否改变战局。他只知道,这是他的使命,是他报答范蠡不杀之恩、重振端木家的唯一机会。

    同一片夜空下,陶邑城头。

    范蠡望着楚军营地的火光,心中默默计算。

    阿哑的袭扰成功了,至少拖延楚军一天。但景阳不是熊胜,不会因此退缩,反而可能被激怒,提前总攻。

    南门的陷阱已布好,但能不能成功,要看楚军上不上当。

    端木羽应该已出城,但能否平安到达商丘,还是未知。

    一切都在未定之天。

    “大夫,去歇会儿吧。”海狼走上城楼,“您已两天没合眼了。”

    范蠡摇头:“睡不着。海狼,你说我们能守住吗?”

    海狼沉默片刻,诚实道:“不知道。但属下知道,只要大夫在,弟兄们就有主心骨。今日守城,虽然死了二十七个兄弟,但没人退缩。为什么?因为大家都看到,大夫您带着伤,也站在城头。”

    他顿了顿:“陶邑不是一个人的陶邑,是我们所有人的。我们在为家而战,为活路而战。这样的仗,输赢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我们打了,我们守了,我们对得起自己。”

    范蠡看着他,这个粗豪的汉子,竟说出了最朴素的道理。

    是啊,输赢不重要。

    重要的是选择,是担当,是在绝境中依然挺直的脊梁。

    “谢谢你,海狼。”范蠡轻声道。

    “大夫言重了。”海狼挠挠头,“属下去巡视了,您……还是去歇会儿吧。”

    范蠡点点头,却没有动。他继续望着远方,直到东方天际泛起鱼肚白。

    新的一天,新的战斗,即将开始。

    而这一天的胜负,将决定陶邑的命运。

    他深吸一口气,挺直腰背。

    父亲,您看好了。

    您的儿子,今天依然站着。

    永远不会跪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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