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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雾中操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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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十二章雾中操戈 (第1/2页)

    五月廿五,寅时。

    陶邑城外的雾气比昨日更浓,十步之外不见人影。齐军营垒的哨兵裹紧甲胄,在瞭望塔上不停跺脚——春末的晨寒透过铁甲,直往骨头缝里钻。

    “换岗了。”塔下传来压低的喊声。

    哨兵如蒙大赦,顺着木梯爬下。接岗的是个年轻士兵,脸上还带着稚气。两人擦肩而过时,老哨兵低声叮嘱:“眼睛睁大点,北边越军营地有古怪。”

    “什么古怪?”

    “昨夜丑时,有火光闪了几下,像是信号。”老哨兵朝北面努努嘴,“但雾气太大,看不真切。”

    年轻士兵点点头,爬上瞭望塔。他眯眼望向北方,只有白茫茫一片。正当他准备放松警惕时,雾气中忽然传来隐约的声响——像是金属碰撞,又像是马蹄踏地。

    “有情况!”他朝塔下喊。

    营地里立刻骚动起来。田豹披甲出帐,按剑登上瞭望塔:“哪里?”

    “北面,好像……有兵马调动。”

    田豹凝神细听。雾气中确实有声音,但忽远忽近,难以判断方位和规模。他皱眉:“派斥候去探。”

    “将军,雾太大了,斥候出去可能回不来。”

    “那就多派几队,互相照应。”田豹不耐烦地挥手,“快去!”

    二十名斥候分成四队,骑马没入浓雾。马蹄声很快消失,仿佛被雾气吞噬。

    半个时辰后,只有三队回来。失踪的那队五人,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将军,”回来的斥候队长脸色发白,“雾里……雾里不对劲。我们听到厮杀声,还看到人影,但追过去什么都没有。王二那队就是在追人影时失踪的。”

    田豹脸色阴沉。他征战多年,见过各种诡计,但这样利用浓雾的,还是第一次。

    “传令,全军戒备,弓弩手上墙。”他顿了顿,“再派一队人去陶邑城下喊话,问问范蠡到底在搞什么鬼。”

    与此同时,陶邑城北的越军营地。

    灵姑浮同样一夜未眠。昨夜丑时,营外忽然响起号角声,士兵们仓促应战,却只抓到三个穿着齐军衣甲的人。审问时,那三人一口咬定是奉田豹之命来探营。

    “将军,这明显是栽赃。”偏将说,“齐军要探营,何必穿得这么显眼?还故意让我们抓到?”

    灵姑浮当然知道。但他更在意的是另一个细节——那三人身上都带着越国钱币,而且是最新铸造的“勾践通宝”。这种钱币只在会稽流通,齐国士兵怎么可能有?

    除非……这些人根本不是齐军。

    “粮车到了吗?”他问。

    “到了,天刚亮就送到了。”偏将回答,“共十车,都是上等粟米。送货的人说,范大夫还附赠了十坛好酒,给将士们驱寒。”

    灵姑浮走到粮车前,打开一个麻袋。粟米颗粒饱满,确实是好粮。他又打开一坛酒,酒香扑鼻。

    太周到了。周到得让人不安。

    “将军,”亲兵匆匆跑来,“南面有动静!齐军好像……在调动!”

    灵姑浮快步登上营中高台。浓雾中,隐约能看到南面有火光移动,还有号角声传来。虽然看不清具体情形,但那种整军备战的肃杀之气,隔着雾气都能感受到。

    “齐军要动手了。”偏将紧张地说。

    灵姑浮握紧剑柄。他现在面临选择:要么按兵不动,等齐军攻来;要么主动出击,打乱齐军部署。但无论选哪个,都可能落入陷阱。

    “传令,”他终于开口,“全军备战,但不得出营。弓弩手守住营门,骑兵待命。”

    “诺!”

    陶邑城内,猗顿堡箭楼。

    范蠡披着大氅,站在垛口后。浓雾让他看不清城外具体情况,但他能听到声音——齐军的号角,越军的鼓声,还有隐约的马蹄声。

    “雾太大了。”白先生在他身后说,“我们的人传回消息,齐军和越军都在备战,但谁都不敢先动。”

    “那就让他们再紧张一点。”范蠡说,“让阿哑带几个人出城,在齐军和越军之间制造些‘误会’。”

    “怎么制造?”

    “用这个。”范蠡从怀中取出几个竹筒,“里面是特制的烟弹,点燃后会发出绿烟和刺鼻气味。让阿哑在雾中点燃,往两边扔。齐军看到绿烟从北面来,会以为是越军的毒烟;越军看到绿烟从南面来,会以为是齐军的诡计。”

    白先生接过竹筒:“这……会不会太明显了?”

    “雾这么大,看不清来路,只会更恐慌。”范蠡说,“人在恐惧时,最容易做出错误判断。”

    阿哑领命而去。范蠡转身下楼,对端木羽说:“你去请屈晏来书房。就说我有要事相商。”

    书房里,炭火烧得很旺。屈晏进来时,脸色不太好——任谁被软禁多日,脸色都不会好。

    “范大夫,”他冷冷道,“齐军兵临城下,越军虎视眈眈,这就是你给我的交代?”

    “屈大夫稍安勿躁。”范蠡示意他坐下,“局势虽然紧张,但尚有转圜余地。今日请你来,是想商议一个两全之策。”

    “什么两全之策?”

    “齐军要的是陶邑,越军要的是生路,楚国要的是影响力。”范蠡缓缓道,“如果我们能让三方各得其所,这场危机就能化解。”

    屈晏挑眉:“怎么各得其所?”

    “齐军可以‘收复’陶邑——名义上。”范蠡说,“我愿向齐国称臣,陶邑成为齐国属邑。但条件是,齐军不得入城,陶邑自治权不变。”

    “田豹会答应?”

    “他会。”范蠡很肯定,“田豹要的是功劳,向田穰交代。陶邑归附,就是大功一件。至于是否实际控制,他不在乎——他在陶邑待不久的,很快就会被调去其他地方。”

    屈晏沉吟:“那越军呢?”

    “越军可以‘归顺’楚国。”范蠡说,“灵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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