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不是冤家不聚头(为“从此发愤图强”盟主加更) (第1/2页)
接下来的两天,张景辰主要就是在跑各种手续。
他算是把县城各个衙门的大门朝哪儿开,摸了个门儿清。
先是带着行车证复印件、单位证明、工程队的营业执照副本。
又开着大解放,去了县运管所,办营运证。
然後又去县公路养路费徵收站补上养路费,花了七百二十块钱。
接着去县石油公司办油本。
虽然办理的过程很麻烦,还要应对各种小刁小难,
好在张景辰舍得花钱,找找人,几条烟送出去後,加上手续本身就齐全,又添了四十块钱的工本费,才算搞定。
张景辰坐在驾驶室里,看着手里那一堆证件——营运证、养路费收据、油本。
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折腾了两天,总算把该办的手续都办齐了。
张景辰发动车子,慢慢往家开。
路过供销社的时候,他又停下车,进去补了点货——两瓶酒,两条烟。
这两天求人办事,烟送出去好几条,人情也没少欠。等消停消停,该还的都得还上。
回到家时,屋里已经飘出了酸菜炖肉的香味。
见他进来,她赶紧扶着炕沿下地,脚步有些笨拙:「咋样?都办妥了?」
「妥妥的。」张景辰把那一堆证件往炕上一摊,「你看,都齐了。」
於兰拿起来一样一样看,看着那红彤彤的公章,心里有种莫名的踏实感。
「太好了。」她擡起头,眼睛发亮,「那是不是能开始干活了?」
「能了。」
张景辰坐到炕沿上,握住她的手,「明天我去工程公司修车,把那些小毛病整整,再加固一下车斗。然後就去找活儿。」
於兰坐在他身边,帮他拍掉身上的灰尘:
「修完车可得赶紧找活儿,每个月三百六十块钱的养路费可不是小数,早一天赚钱早一天踏实。」
张景辰笑着捏了捏她的脸颊,「放心,心里有数。」
於兰点点头,忽然想起什麽,问道:「对了,你还没吃饭吧?我去把菜给你端来。」
「慢点,别着急。」张景辰拉了她一把,奔波两天,他浑身酸痛,实在懒得动了。
很快,於兰端来一盆全是肉的酸菜炖粉条,旁边还摆着四个暄软的白面馒头。
张景辰确实饿坏了,拿起一个馒头,掰开放进嘴里,就着酸菜炖肉大口大口吃起来。
於兰坐在旁边看着他,忽然说:「你说咱家得干多久,才能把欠爸的八千块钱还上啊。」
张景辰嚼完嘴里的饭,喝了口热水,满不在乎地摆手:
「才八千而已,等车跑起来,活儿接上了,用不了半年,准能把帐还清。」
「就你能吹牛。」於兰白了他一眼,伸手给他的杯子里又兑了点热水,嘴角却忍不住往上扬。
「我自有安排,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张景辰神秘地笑了笑。
於兰轻轻「嗯」了一声,没再追问,安静地陪着他吃饭。
吃完饭,张景辰把碗筷往旁边一推,往炕上一躺,盯着糊着旧报纸的房顶,忽然笑了起来。
於兰在一旁纳闷地看着他:「你笑啥呢?」
张景辰侧过身看着她,说道:「我突然想起一件事儿。」
「啊?啥事儿啊?」
「咱还是得把小艳请回来啊。你这马上就要生了,我出车不在家,没人陪你我能放心麽?」张景辰咂咂嘴说道。
於兰犹豫了一下,眉头微蹙:「又找她?不太好吧?」
张景辰笑着说:「那有啥不好的,在咱家好吃好喝的,还给她买衣服,还给开工资。她上哪儿找这好生活去?」
於兰想想也是,有妹妹在身边陪着自己是挺好,还能解闷。
但是她转念一想,说道:「还是算了,咱家现在可不能大手大脚的了。还欠着饥荒呢。」
张景辰琢磨了片刻,说道:「那要不,我叫小妹来陪你?」
「其实我自己能行,你不用非得找人陪我。」於兰拉了拉他的手,不想再给他添负担。
张景辰却直摇头,语气坚决:「那可不行,你要是不同意,我就等你生完孩子,再出去干活儿。」
看到他坚决的态度,於兰心里又暖又无奈,只剩甜蜜的烦恼。
「行了,就找小艳吧。这事儿就这麽定了,明天我去和她说一声。没准儿人家还嫌弃你,不愿意来呢。」张景辰打趣道。
「呸。」於兰白了他一眼。
她往张景辰身边凑了凑,把他的手拉过来,放在自己肚子上。
於兰的肚子已经很大了,圆鼓鼓的,里面那个小生命时不时动一下,像在伸懒腰。
张景辰轻轻摸了摸她的肚子,「你看,咱娃也盼着小姨来呢。」
.....
第二天,天刚放亮,张景辰就爬起来。
今天要去工程公司的机务科修车,他不敢耽搁,匆匆吃完於兰做的早饭,就拎着工具往院里走。
张景辰打开车门,发动车子,发动机「轰隆」一声响,震得地面都微微发颤。
他让车子预热了几分钟,等转速平稳了,才挂上档,慢慢往城西开。
工程公司在县城西边,一片宽敞的院子,几排灰扑扑的平房整齐排列,最里面是一个大大的车间,门口堆着零件和废铁,远远就能听见扳手敲打的「叮叮当当」声,夹杂着柴油和机油的刺鼻气味。
张景辰把车开到车间门口,熄了火,跳下车,脚刚落地就沾了一脚黑乎乎的油泥。
他拍了拍裤腿,径直往里走。
车间里一片忙碌,几台工程车被架在千斤顶上,几个穿着工装的修理工蹲在车下忙活,手上脸上全是黑油,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
往里走了几步,张景辰就看见两个人站在一台翻斗车旁边说话。
其中一个修理工他认识,是机修组的李组长,脸上带着常年修车留下的油光,手里还攥着一把扳手。
另一个人背对着他,个子不高,身材微胖,穿着一件崭新的军大衣,领口敞着,头发梳得鋥亮,发胶的味道隔着几米都能闻到。
张景辰没太在意,正要上前打招呼,就听见那人开口了,声音带着几分傲慢:
「李组长,我跟你说,我们六队最近新接了两个大工程,活儿紧得很,这几台车你得加紧修,先可着我们队的来。」
这声音,张景辰听着有些耳熟。
那人说完,从兜里掏出一根过滤嘴香菸,递到李组长面前。
李组长接过来,随手夹在耳朵上,无奈地点点头:「知道了,王队长,上面开会已经说了。
可你也不用天天来催吧?你在这儿待半天了,没看见屋里没人闲着吗?」
王全发!
张景辰瞬间反应过来,心里咯噔一下——不是冤家不聚首啊。
王全发又絮絮叨叨说了几句,转身要走,一擡头,正好和张景辰撞了个正着。
他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一副让人膈应的假笑,阴阳怪气地开口:
「哟,我当是谁呢?这不是那个卖炮仗的张二吗?真是阴魂不散,在哪儿都能遇见你。
怎麽,炮仗卖完了,改行当修理工了?」
张景辰懒得搭理他,径直走到李组长跟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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