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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孤城听画角,半生戎马付瑶琴(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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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夜孤城听画角,半生戎马付瑶琴(2) (第1/2页)

    《段王爷的江湖》之第8卷《墙里墙外》

    第八章 一夜孤城听画角,半生戎马付瑶琴(2)

    莲台峰西侧的溶洞,段艺找了整整一上午才找到入口。

    不是他记性不好——是这地方的雾气实在太重了。苍山十九峰,峰峰都有雾,但莲台峰的雾和其他地方不一样。别处的雾是白的,莲台峰的雾浓得像米汤,三步之外就什么都看不见。段艺上一次来这里还是七年前,他跟在养父身后走,只觉得这地方阴森森的,到处都是佛像的影子,不想多待。如今他做了锦衣卫副指挥使,腰里挂着段苼送他的官制佩刀,脚下踩着官靴,却还是在这片老林子里转了三圈才找到那块刻着莲花的石门。

    “就是这里。”段艺拨开石门上厚厚的青苔,露出一个拳头大小的凹槽——那是一朵铁铸的莲花,花瓣已经锈迹斑斑,但花心处的铁鹰标记依然清晰可辨,“当年养父带我来的时候,他把铁鹰面具按在这个凹槽上,石门就开了。他说这道门只认面具,不认人。”

    段郎从怀中取出铁鹰面具,看了段艺一眼:“你养父有没有告诉你,这面具为什么能开门?”

    “他说是因为磁石。铁鹰面具用的是铁山玄铁,石门里面有同样材质的磁石,面具按上去,磁石相吸,机关就开了。”

    “那就不用面具了。”段郎将面具收回怀中,“既然只认磁石,段艺,你用手指按上去试试。”

    段艺愣了一下,然后明白了父王的意思。他右手食指缺了一小截——那是多年前在铁山打铁时被锤子砸断的。养父给他接了一截玄铁指骨,那截指骨是铁山玄铁打的,和铁鹰面具是同一种材质。他将那截玄铁手指按在莲花凹槽上,只听咔嗒一声轻响,石门缓缓向两侧滑开。洞内涌出一股极冷的风,带着陈年纸墨和檀香混合的气味。

    “不用面具,用断指。”段郎拍了拍段艺的肩膀,“你养父在给你接这截手指的时候,就已经把这扇门留给你了。他不是让你继承铁鹰,是让你记住——你是铁山的人,铁山的人不戴面具。”

    段艺低下头看着自己那截玄铁手指。养父给他接这截手指的时候说了一句话——“以后你会用得上它。”他当时以为养父说的是打铁,现在才明白养父说的是开这扇门。养父从来没有让他继承铁鹰的打算,养父让他继承的是铁山的钥匙。

    常香玉率先走进洞内,别离钩的钩尖在石壁上轻轻划过,发出细微的金属摩擦声。片刻后她对洞外招了招手:“安全。空气流通,里面比外面干爽得多,可以长期居住。”

    白苏珍将火折子递给段郎,段郎没有接火折子,而是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布袋,从里面倒出几颗夜明珠——这是段萸从南海带回来的,说是碧莲送给段郎的,每一颗都有拇指大小,在黑暗中能发出莹白色的光芒,足够照亮脚下的路。段郎将夜明珠分给众人,每人一颗,握在掌心,莹白色的光芒将众人周身三尺之内的范围照得清清楚楚。

    溶洞内的景象让所有人都沉默了。

    这不是一个普通的溶洞。洞壁两侧刻满了佛像,不是那种巨大的、高高在上的佛像,而是小型的、与真人等高的浮雕,每一尊都盘膝而坐,双手结印,面容安详。佛像之间密密麻麻地排列着石制书架,每一层书架上都码放着整整齐齐的卷宗,封皮上标着编号和年份。书架从洞底一直延伸到洞顶,少说也有上百层,卷宗的数量根本无法估量。洞顶悬着一口巨大的铜钟,钟身上刻满了经文,钟槌是一根粗大的檀木,悬在钟旁。洞中央是一座石制莲台,莲台上坐着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身穿素白僧袍,双手合十,双目微阖。他面前摆着一本摊开的经卷,经卷上抄的是《金刚经》,字迹工整得像是印刷出来的。

    “老衲段梦初,来者何人?”老者的声音很平和,像是在问一件极寻常的事。

    段艺上前一步,抱拳行礼:“梦初大师,晚辈七年前随养父来过一次,不知大师是否还记得晚辈。”

    梦初大师缓缓睁开眼睛。他的眼睛很亮,不像一个在溶洞里守了半辈子的人,倒像是一个在阳光下活了一辈子的智者。“贫僧记得你。那年你来的时候,还是个满腔仇恨的年轻人。如今你的戾气已消,看来你已经找回了自己。”

    “是。铁鹰已解散,晚辈已归宗大理段氏,改名段治艺。今日随父王前来,是为莲花生的档案而来。”

    梦初将目光转向段郎。忽然微微一笑:“真之,你终于来了。”

    段郎行礼:“叔祖在上,请受侄孙一拜!叔祖怎知我会来?”

    “自然知道。铁鹰创始人在圆寂前告诉贫僧,终有一日大理段氏的镇南王会亲自来到莲花生,以铁鹰继承人的断指为钥匙,打开这扇石门。他说——若铁鹰继承人孤身来,则铁鹰尚在;若是镇南王个人来,则铁鹰已亡;若段郎带王妃和护卫一起来,则大理段氏已与铁鹰和解。”

    梦初大师从莲台上站起身,动作很慢,像是每一寸关节都需要重新适应这个动作。他走到段艺面前,看着他那截玄铁手指,说了一句让段艺浑身一震的话:“当年你养父来找贫僧,说捡到一个孩子,是段氏的血脉,问贫僧该如何处置。贫僧说——送回段家。你养父说不能送。贫僧问他为何,他说——养大他,让他自己选择。如今你选择了归宗,贫僧很高兴。”、

    段艺学着段郎的样,拜道:“多谢太叔祖关心!”

    说完,他低下头,用力抿住嘴唇,不让情绪失控。

    段郎走到他身边,按了按他的肩膀,对段梦初说:“叔祖,艺儿已归宗,铁鹰已解散。今日我们来,是为莲花生的档案。这些档案关系到大理朝堂上每一位重臣的秘密,也关系到铁鹰残余势力的处置。”

    梦初大师点了点头,转身走到洞中央的莲台前,从莲座下取出一个檀木匣子。匣子不大,但很沉,封口处用铁汁浇铸得严严实实。他将匣子放在石桌上,对段郎说:“这个匣子里是档案的总目录。莲花生的档案共有七万八千九百卷,其中,段氏先祖收藏的各类秘籍三万多卷;其余记录了从段氏开国以来每一位在朝官员的生平、功绩、罪行以及大理国的基本国情和段氏治理的基本方略。这些档案一旦落入有心人之手,大理朝堂必将腥风血雨,大理江湖必将血流成河。所以创始人将官员的档案分为三类——”

    他伸出一根手指:“第一类——功大于过者。其档案由守护僧负责隐藏、永不解密,不留痕迹。”

    他伸出第二根手指:“第二类——过大于功但罪不至死者。其档案保存完整,但删去了所有涉及他人隐私的细节。这些人可凭档案定罪,但不会牵连无辜。”

    他伸出第三根手指:“第三类——罪大恶极者。其档案都附有铁证。这些人里有通敌叛国的,有贪墨军饷致前线将士饿死的,有勾结铁鹰残害忠良的。贫僧守了这些档案数十年,就是为了等下一个可以天龙寺来人,王爷回去后告诉他们。我将于两年后的六月初六辰时圆寂。继任者必须在那个时辰之前三天到位。”

    段郎接过檀木匣子,没有打开,而是双手捧着对梦初深深鞠了一躬:“叔祖守了这些档案半辈子,这份功德,大理段氏铭记在心。”

    梦初微微一笑,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意外的话:“贫僧只有一个要求——让莲花生的孩子们出山看看阳光。”

    段郎愣了一下:“孩子们?”

    梦初大师点了点头,转身对着洞深处的黑暗招了招手。黑暗中忽然亮起几十双眼睛——不是烛火,是人的眼睛。那些眼睛里有好奇、有胆怯、有期待,更多的是不知所措。一个接一个的身影从黑暗中走出来,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最小的看起来不过三四岁,被一个年轻妇人抱在怀里,最大的已经鬓发斑白,手里拄着一根竹杖。他们都穿着素白的衣裳,与溶洞的灰暗形成鲜明对比。他们的皮肤因为常年不见阳光而显得异常苍白,但眼神清澈,并不麻木。

    “这些都是莲花生的守秘人。他们的祖辈在数百年前受段氏先祖之托,就住在这座溶洞里,一代又一代,从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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