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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鸟衔书来又去,天台无路问刘晨(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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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鸟衔书来又去,天台无路问刘晨(1) (第1/2页)

    《段王爷的江湖》之第8卷《墙里墙外》

    第六章 青鸟衔书来又去,天台无路问刘晨(1)

    今日恩仇前世因,人间万物有灵根。

    廿年往事成新病,青鸟飞来觅旧痕。

    ——段郎《疑心诀》

    三日后,大理王府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说是不速之客,其实不太准确。因为这人三天前就送来了拜帖,帖上写得清清楚楚——“三日后登门拜访”。问题是,这人送拜帖的方式实在不太寻常。他不是从正门递进来的,不是托人转交的,也不是飞鸽传书送来的——他是把拜帖装在一个竹筒里,拴在一只青鸟的脚上,让青鸟从苍山方向飞过来,稳稳当当地落在王府后院的冷杉树上。当时常香玉正蹲在苗圃边给金线莲除草,忽然听见头顶传来一阵翅膀扑棱声,抬头一看,一只青羽白腹的鸟正站在冷杉枝头,歪着脑袋打量她。鸟腿上系着一个小竹筒,竹筒上刻着一个字——“刘。”

    常香玉的第一反应不是取竹筒,而是回头对荆安说了句:“快去看看,这只鸟好像不怕人。”

    荆安放下手里的别离钩,跑到冷杉树下仰头看了一会儿,那青鸟也低头看他,还冲他叫了一声,叫声清越,像山泉敲石。荆安伸手去够,青鸟居然没躲,反而主动飞下来落在他肩上,用喙轻轻啄了啄他的耳朵。

    荆安吃痒,缩着脖子笑了一声,从竹筒里取出拜帖,展开一看,上面只有一行字——“段王爷,刘某有一桩旧事,压在心底二十余年。听闻王爷刚从蜀中归来,想必已知青城之约。三日后登门拜访,盼王爷不吝一见。刘晨拜上。”

    拜帖的落款旁边画了一只极小的青鸟,寥寥数笔,却画得栩栩如生——青鸟嘴里衔着一枝青城雪芽,翅膀微微张开,像是正要飞起来。

    荆安带着拜帖跑去禀告段郎。

    段郎拿着拜帖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随着荆安一起回来,目光从拜帖上移到冷杉枝头那只青鸟身上,又从青鸟身上移回拜帖上。

    青鸟又飞到荆安肩上蹲着,用喙梳理翅膀上的羽毛,一副自来熟的样子,完全没有要飞走的意思。“刘晨。”段郎第三次念出这个名字,把拜帖递给身旁的刀王妃,“大理段氏与江湖各派都有往来,但姓刘的故人,我一时间还真想不起来。而且这只青鸟训练得太好了——飞了几百里找到王府后院,还能认出陌生人,这不是普通的信鸽。”

    刀王妃接过拜帖看了一遍,微微皱起眉:“青鸟传书,是蜀中青城山一带的旧俗。青城山道家门派与江湖往来,有时会驯养青鸟传信。但这种青鸟极难驯化,通常只认一个主人。能驯到让它主动落在陌生人肩上,需要好几代人的功夫。拥有这种手段的人,整个蜀中不超过三家——其中两家已经断了传承。”

    “还有一家呢?”常香玉问。

    刀王妃沉吟了片刻,缓缓吐出两个字:“刘门。蜀中刘门,世代以驯鸟为业。他们的鸟能在千军万马中找到收信人,无论那人藏得多深。当年先帝征南诏,刘门的人曾以青鸟为大军传信,立过大功。后来刘门忽然在江湖上销声匿迹,有人说他们隐居深山不再过问世事,也有人说他们被仇家灭门。没想到二十多年后,刘门的人会出现在大理。”

    段郎将拜帖折好放入怀中,走到冷杉树下,仰头看着那只还在荆安肩上梳理羽毛的青鸟。青鸟歪着脑袋与他对视,黑豆似的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灵动。

    段郎伸出手,青鸟犹豫了一下,然后轻轻啄了啄他的手指,力道极轻,像是打招呼。

    常香玉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忽然说了句:“这鸟还挺有眼光的,知道谁是这里的主人。”雪琴从回廊上走过来,手里端着一碟刚炒好的瓜子仁,倒在冷杉树下的石桌上。

    青鸟立刻从荆安肩上飞下来,落在石桌上,低头啄了一颗瓜子仁,仰头吞下去,又啄了一颗,吃得津津有味。

    雪琴笑着摇了摇头,对段郎说:“王爷,这鸟儿赶了那么远的路,总得让人家吃饱。它主人说三天后来,今天才第三天,人应该快到了。”

    话音未落,府门外传来一阵清脆的马蹄声。那马蹄声与寻常马蹄声不同——节奏极均匀,每一步都踩在同一个节拍上,仿佛是在打拍子。

    侍卫快步进来禀报:“王爷,门外有一自称刘晨的人求见。说是有拜帖在先,今日依约来访。”

    段郎整了整衣冠,让侍卫将人请到正厅,又让常香玉将段蓝叫来。

    段蓝前几天收到那封拜帖后就一直在琢磨这位“刘晨”到底是何方神圣——拜帖是送给镇南王的,段蓝以镇南王身份收下,按规矩应该由他先出面接待,再引见给退休的镇南王段郎。

    正厅里,段郎端坐主位,段蓝坐在他下首。刀王妃和常香玉分坐两侧,白苏珍站在廊下,手里拿着纸笔准备记录——这是她的lao习惯,每次有重要访客,都会将对话要点记录下来存档。

    刘晨走进正厅时,所有人都在一瞬间将目光投向了他。

    不是因为他器宇轩昂——恰恰相反,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肩上挎着一个旧褡裢,脚上蹬着一双磨破了边的草鞋,看起来像刚从蜀道上走了几百里路赶到这里的穷书生。他的年纪约莫四十出头,面容清瘦,颧骨微凸,皮肤是蜀地山民特有的那种被日光和山风磨出来的黝黑。

    但他的眼睛很亮——不是那种锋芒毕露的亮,而是一种沉静的、内敛的、仿佛藏了无数秘密却从不言说的亮。

    他走到正厅中央站定,将肩上褡裢取下放在脚边,对段郎拱手行了一礼,动作不卑不亢,自有一种江湖人的洒脱:“蜀中刘晨,见过段王爷、小段王爷。二十余年未见,段王爷风采依旧。”

    段郎站起身还了一礼,示意他入座。刘晨在客座上坐下,从褡裢里取出一个小小的青布包裹放在茶几上,然后端起侍女奉上的茶抿了一口,放下茶杯,看着段郎微微一笑:“王爷一定在想——刘晨,这个名字好像在哪里听过,但怎么也想不起来。”

    段郎没有否认。他看着刘晨那张清瘦的脸,努力在记忆里搜寻。二十多年前他的确去过蜀中——那时候碧莲还在移花宫,他们一起去青城山采过青城雪芽,在青城山的道观里住过几日。但那段记忆因为碧莲的出家被他刻意封存了很多年,如今重新翻找,许多细节都模糊了。

    刘晨似乎看出了他的困惑,轻轻叹了口气:“王爷不必费力回想。二十多年前王爷来青城山时,在下只是一个在道观里打杂烧火的少年,王爷不会记得在下这张脸。但在下记得王爷——因为王爷那次来青城山,带走了我们青城山最珍贵的两样东西。一样是青城雪芽的药种,另一样……是碧莲姑娘。”

    听到“碧莲”两个字,段郎端茶的手停在了半空中,刀王妃的眉头微微一动,常香玉下意识地将别离钩往身边挪了挪,白苏珍手中的毛笔悬在纸上,一滴墨落在了纸面上她浑然不觉。

    段郎缓缓放下茶杯,重新审视面前这个清瘦的中年人。刘晨——不是来兴师问罪的,至少他的语气不是。他说“带走了碧莲姑娘”时,用的是一种陈述旧事的平静口吻,像在说一桩遗憾但无从更改的往事。

    “你是碧莲的朋友?”段郎问。

    刘晨沉默了片刻,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小的粗陶药瓶,放在茶几上。药瓶不大,瓶身粗糙,上面用朱砂写着一个“莲”字。瓶口用蜡封得严严实实,封蜡已经发黄变脆,显然被封存了很多年。

    “这是碧莲离开青城山时留给在下的。她说——‘如果有一天,我的女儿来找我,把这个给她。告诉她,娘很抱歉。’在下等了二十年,没有等到段萸来青城山找在下。后来听慧明大师说,段萸去青城山找的是大师,不是在下。她大概不知道青城山上还有一个叫刘晨的人,守着她娘留下的药瓶,守了二十年。在下没有等到段萸,却听说王爷在姑苏一带寻女,便赶了过来,正好在蜀中与王爷错过。”

    段郎接过药瓶,手指轻轻抚过瓶身上那个“莲”字。字迹是碧莲的——他认得她的笔迹,清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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