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1节:心照不宣就完事了 (第2/2页)
花炮仗,萧家也准备了一些,从十二点一直放到快十二点半了,才总算是全部放完。
最後,萧伯年送沈亢他们回宾馆。
本来是要开车的,但是周曼却说路不远,走走就行了,於是四个人就一路走出了小区,向着清江宾馆的方向走去。
萧伯年和周曼走在前面,两人嘀嘀咕咕地不知道在说什麽,时不时有轻笑声传来,看来心情很不错。
沈亢跟在他们後边走着,经过一座桥,下了桥,沿着清江走。
河岸上那排老柳树光秃秃的,枝条垂在夜色里,像一些没写完的字。
街两边的铺子全都关着门,卷帘门拉到底,上面贴的春联在路灯底下泛着红光,地上到处都是红色的碎纸屑。
有一家门口挂了一对红灯笼,风吹过来,灯笼轻轻碰在一起,发出很轻的、闷闷的声响。
沈亢扭头看了身边的何秋竹一眼。
她还攥着那根烧完了的仙女棒,铁签子已经凉了,但她没扔,就一直拿着。她的脸被路灯照得暖融融的,刚才放炮时兴奋的余韵还没完全褪下去,嘴角微微翘着,眼睛看什麽都带光。
看到沈亢看过来,她也看向沈亢,露出了一个非常罕见的傻笑,傻乎乎的,像只傻乎乎的小橘猫。
沈亢的计划挺顺利的。
在萧青璇这个内鬼的帮助下,萧青璇的那个故事很快就传遍了萧家的所有亲戚家。
正如沈亢和萧青璇之前所预料的,一个个电话打了过来,给这边施加了很大的压力。
而这些情况,也都被沈亢如实反应给了周曼这边。
「————也不知道是怎麽传的,就是一个简单的同事上门吃饭,就传成了这样的流言,造成了这样的误会!」沈亢双手一拍,扼腕叹息,演技浮夸。
周曼听了之後,先是无语,盯着沈亢看了好一会儿。
不过在一阵沉默之後,就在沈亢思索着,自己该说些什麽的时候,她竟然还真提议,要去演一场戏,帮帮萧伯年,理由也很充分。
「这件事毕竟是因我而起的,还是我来解决吧。」
非常的冠冕堂皇。
於是,初二那天开始,周曼、沈亢、何秋竹,就跟着萧伯年一家开始走亲戚,而且是一种非常诡异的走亲戚:
周曼,沈亢,何秋竹三个人,还是以「同事」「学生」的身份去这些亲戚家的,都分别有各自的理由一周曼是因为,那个方言保护项目的关系,去这些村子的。沈亢跟何秋竹,则是因为那个863项目的方言采集,去这些村子的。
只是正巧,都赶在一起了。
而在萧庭的叮嘱下,所有亲戚,也都绝口不提什麽儿媳妇、大孙子什麽的,表面上都是接待萧伯年的「同事」「学生」你也别管大过年带着同事和学生走亲戚离谱不离谱,心照不宣就完事了。
於是,这麽一场很有些诡异的「走亲戚」,就这麽开始了。
初二到初六,这五天,他们走了七家亲戚,每到一家,周曼都跟着萧伯年进去,坐在他旁边,喝茶,吃饭,听亲戚们问东问西。
周曼全程话不多,但该叫人的时候叫人,该喝茶的时候喝茶,该笑的时候笑。
萧庭看在眼里,林淑华也看在眼里,两个人都不说,但都觉得这个「同事」,演得有点太真了。
沈亢何秋竹他们也没闲着,被亲戚们关心,收了不少红包你也别管,为什麽「学生」有红包收,问就是习俗如此,这边人就是热情。
何秋竹也属实是玩开心了,被萧青璇带着去炸粪缸,炸牛粪,玩得不亦乐乎。
走完最後一家亲戚,已经是初六晚上了。
初七早上,四个人坐上了回阳城的火车。
萧伯年买了四张软卧,何秋竹坐在窗边看风景,沈亢坐在她旁边。周曼坐在对面的下铺,翻着一本杂志。萧伯年坐在过道的摺叠座上,看着窗外。
火车开动了。
宜昭的站台在窗外慢慢後退,然後是清江,然後是那排刺梨树,然後是城边那座灰蒙蒙的山。
何秋竹趴在窗边,看着窗外,眼睛亮晶晶的,不知道在想什麽。
沈亢也向外面看了一眼,就只见到一片田野和几棵光秃秃的树,很快就过去了。
看了会儿後,他收回目光,闲着无聊,抓了一束何秋竹的头发在手里,百无聊赖的把玩着。
何秋竹看起来心情很好,也不跟他闹,就任由他玩着自己的头发。
几个人之间,也时不时地说上那麽几句。
周曼说,宜昭市挺像她小时候住的那座城市的。
——都是不大的地方,骑一辆自行车就能把主城区转一遍。有些路上还铺着青石板的老路——
她说了她童年的一些事,挺朴实的。
沈亢就说,原来周总你还有这样的童年呢,我还以为你从小就是在大别墅里长大的呢o
周曼就把头从杂志间擡起来,给他一个白眼。
萧伯年则是笑着说,他和周曼小的那时候,别墅那可是罕见的很。然後还问何秋竹,折腾了几天累不累,要不然先躺着休息一会儿?
「不累。」
何秋竹挺精神的,看着确实不累。
几人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可能是因为车厢里二氧化碳浓度比较高,一阵工夫之後,原本还精神奕奕的何秋竹,率先顶不住、困了,躺在下铺睡着了。
没一会儿,沈亢也有些困了,坐在何秋竹旁边,靠在车厢上也睡了过去。
火车在铁轨上咣当恍当地响,车厢里暖烘烘的,窗外的田野一片一片往後退。
周曼翻完了杂志,也有些困了,放下杂志,脱了鞋子,躺在了另一张下铺上,拿起被子盖到腰间,也蜷缩着睡了过去。
萧伯年从过道的摺叠座上站起来,走过来,拿起那份被周曼放下的杂志,又重新回到过道的那张摺叠椅上翻看着。
翻看了一会儿後,他擡起头来,目光从车厢内三人身上扫过:
何秋竹不知道什麽时候,一条胳膊抱上了沈亢的大腿,像是抱着抱枕一样。眼睛闭着,嘴角微弯,似乎是做了个什麽美梦。
沈亢坐在床板上、靠在车厢上,睡容宁静。
周曼的头发在枕头上披散着,嘴唇蠕动了两下,似乎在说什麽梦话,但很快又闭住不
动了。
真就跟刚从老家过完年回来的一家四口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