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部:追讨·情定因果 第446章 踏界而入,魔渊开眼 (第2/2页)
界规则束缚,不受因果审判桎梏,不受命格命数禁锢,如今踏入魔渊,更是彻底印证自身的特殊。
无因果体质。
这是父亲留给她的最大底牌,是千年隐忍、千年布局换来的逆天根基。
三界天道管不得他,因果律法判不得他,正邪规矩束不得他,就连魔渊绝地的原生腐蚀之力,依旧奈何不得他分毫。
“此地无天道,无审判,无规则。”谢栖白缓缓开口,语声清淡,“寻常修士受制命格道心,我不在三界因果链条之中,自然不受反噬。”
他抬眸望向无尽幽暗渊底,视线穿透层层厚重魔气,看清了这片废土的真正模样。
满目荒芜,寸草不生,漆黑大地干裂破碎,无数细碎的光点残片散落在地面各处,黯淡浮沉。那些都是无数岁月以来,被典当剥离、强行割裂、主动舍弃的命格碎片、道心残渣、神魂碎缕、执念余息。
整片蚀魂渊,便是三界最大的因果垃圾场。
所有被交易舍弃、被规则剔除、被强权抹去的一切,最终尽数沉降于此,千年堆积、万年沉淀,造就了这片死寂无人的绝境。
无数修仙大能、逆天枭雄、叛道强者,明知凶险依旧执意闯入。他们想要逆转宿命、想要赎回遗憾、想要逆天改命,最终尽数沉沦于此,被无尽浊气同化吞噬,连残魂都无法留存。
柳疏桐看着遍地浮沉的黯淡残光,心底莫名生出一阵寒意。
她忽然想起自己押在当铺的无上道心。
若是有朝一日,她彻底耗尽交易代价,执念散尽、生机枯竭,她的道心残碎,或许也会如同这些散落光点一般,飘零在这片无尽幽暗之中,永世沉沦,无人知晓。
谢栖白似是感知到她心绪微动,周身无形力道再度加重,稳稳护住她的周身经脉,隔绝周遭暴戾浊气。
“典当交易可逆,因果羁绊可赎。”
简单一句,稳稳压住她心底滋生的慌乱。
他执掌当铺因果规则,经手交易无数,从无例外,却唯独对她,从未想过任由宿命落幕、代价终偿。
他今日入魔渊,一为寻父探真相,二为勘破因果本源,三为寻回让她道心归位、挣脱宿命的一线生机。
二人缓步向前,踏过破碎干裂的黑色大地,深入魔渊腹地。
周遭越来越幽暗,天地寂静得可怕,没有风声,没有兽鸣,没有灵力流动,整片世界只剩下沉沉死寂,以及无处不在的压抑戾气。
第三节亡魂遍地,暗棋暗藏
越往渊底深处行走,地面漂浮的神魂残片便越发密集。
无数细碎光点浮沉起落,带着不同的执念、不甘、遗憾、怨怼,轻轻擦过二人衣衫,无声无息,转瞬湮灭在浓稠魔气之中。
谢栖白眸心微微亮起淡金微光,因果瞳术悄然运转。
视线穿透表层虚妄,读取到无数残片之中残存的零碎执念。
有人为求长生,典当亲情血脉;有人为求权势,典当毕生情义;有人为求复仇,典当本命寿元;有人为求巅峰,典当本心良善。
古今往来,无数人贪心无尽、执念难破,妄图依靠典当交易跳过苦修、逆转天命,最终落得一无所有、魂归魔渊的结局。
所有逆天所得,终究要以同等代价偿还。
世间最公平的,从来都是万仙典当行的因果天平。
柳疏桐静静看着遍地亡魂残息,清冷眼底掠过一丝复杂。
她忽然明白,自己当初以无上道心换取复仇之力,看似逆天翻盘,实则早已踏入无数人走过的绝境之路。只是她比旁人幸运,她的交易,牵动了掌东主的本心,牵出了一段无人预判的双向羁绊。
“这里埋了所有逆天赌徒的结局。”柳疏桐轻声开口。
谢栖白微微颔首。
“所有想挣脱宿命的人,最终都被宿命吞灭,唯独此地,藏着规则最深的漏洞。”
他目光远眺,望向魔渊最深处的无尽幽暗。
父亲千年不归,甘愿背负叛道污名、甘愿被三界除名、甘愿被困绝地,必然不是单纯的落败逃亡。
温景行的隐忍,绝非逃避。
他是在守秘,是在蛰伏,是在这片天道管不到、规则触不及的废土深处,留存对抗独裁天道的最后火种。
就在二人稳步深入之际,周遭漂浮的细碎残魂忽然剧烈躁动起来。
原本四散飘零的黯淡光点骤然汇聚成团,在前方幽暗魔气之中,凝聚出一道模糊扭曲的黑色魂影。
魂影轮廓不稳,周身魔气缠绕,残存灵智微弱残缺,却死死锁定二人方向,带着浓烈的畏惧与怨念,缓缓逼近。
柳疏桐瞬间绷紧心神,手中古剑残刃微微抬起,戒备身前异动。
谢栖白抬手轻轻按住她的手臂,示意她无需妄动。
他眼底金光微闪,透过层层魔气,看清了这道残魂的血脉气息。
不是陌生亡魂。
是千年之前,追随在温景行身侧的魔界旧部。
残魂漂浮在二人身前,形体不断震颤,断断续续的沙哑声线,从破败魂体之中艰难挤出。
“少主……血脉……没错……”
“主上……未死……被封……渊心……”
沙哑破碎的字句断断续续,夹杂着无尽恐惧与不甘,在死寂的魔渊之中缓缓回荡。
谢栖白心神骤然一紧。
千年以来第一次,他得到关于父亲的确切消息。
不是陨落,不是逃亡,不是叛道,而是被封渊心。
残魂剧烈震颤,仿佛承受着极大的忌惮,残存的灵智濒临溃散,最后拼尽所有余力,吐出一句致命警示。
“天道……早已知晓……天司暗棋……伏于渊中……顾明夷……等你入渊……”
话音彻底消散的瞬间,残缺魂影轰然崩碎,化作漫天细碎光点,彻底融入浓稠魔气之中,再无踪迹。
整片魔渊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寒风无声翻涌,幽暗沉沉压顶。
柳疏桐周身瞬间紧绷,心底寒意骤起。
原来从始至终,这都是一场精心布下的死局。
顾明夷从来不是被动等待,他早已算尽一切、提前布局,预判了谢栖白所有选择,预判了他必然入渊寻父的执念。
魔渊深处,早已天罗地网静待一人。
谢栖白立在幽暗魔气之中,眼底的温和尽数褪去,只剩一片沉冷深邃。
前路无尽幽暗,追兵暗藏绝境,渊心封印未解,千年秘史未破。
他抬眸望向魔渊最深处那片沉沉黑雾,清晰感知到暗处无数隐匿的杀机正在缓缓苏醒。
顾明夷步步为营,层层设局,不为击杀,不为截杀。
他要的,从来不是谢栖白的命。
他要的,是逼他染魔,逼他失控,逼这位天生无因果的掌东主,亲手坠入魔道,亲手沦为三界公敌。